扫帚在他手里抖了两下,想往下垂,又不敢垂得太明显。
沐幽月站在旁边,眼珠子都快挪不动了。
她昨夜还在想,主人屋里那股吓人的气机到底是哪来的。现在好了,答案自己飞出来了,还顺手把院子拆了半边。更离谱的是,主人拎它的姿势,跟拎根竹竿没多大差别。
这要是传回王族,她那帮叔伯能活生生把自己噎死。
苏尘晃了晃手里的扫帚。
“听好。”
“去,把后山茅厕刷一百遍,不刷出反光不准回来。”
扫帚先是一僵,随后竟发出一声低低的清鸣,整根杆子都精神了。那味道跟受罚半点不搭,倒像捡了差事,生怕别人抢。
它“嗖”的一下窜出去,直奔后山,快得沐幽月只看见院门外留了道灰影。
苏尘看得嘴角抽了抽。
“毛病。”
沐幽月还没从那把扫帚能听懂人话的震动里缓过来,脚边那块翻天印又动了。板砖昨夜没抢过床边位子,今早一看扫帚挨了训还能领活,心里那点争宠劲也上来了。它先在地上轻轻一跳,随后直奔沐幽月手里的木盆。
“哎!”
沐幽月下意识想躲,又硬生生站住。
板砖噗通落进盆里。
木盆没炸。
盆里的水也没翻。
相反,热气一下匀了。先前她怕主人嫌烫,烧水时刻意压了火候,盆里水温偏温。板砖这一泡,水面竟稳稳冒出一层白雾,热不燥,暖不闷,刚好适合洗脸漱口。
板砖泡了两息,自己跳了出来,端端正正躺在盆边石台上,一副“我也能干活”的样子。
沐幽月看着它,再看苏尘,喉头滚了滚。
“主人。。。。。。它,它在给水升温?”
苏尘伸手试了下水,点头。
“还行,比那把只会拆家的强。”
板砖轻轻震了震,显然很受用。
沐幽月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她进藏经阁这些日子,见过主人拿帝血当茶泡,拿仙丹当零嘴啃,也见过他随手把王族本命契约按成抹布。可今天这幕还是把她心口砸了一下。
别人家的重宝拿来拼命。
主人家的重宝抢着烧洗脸水。
这要传出去,谁信谁有病。
苏尘洗完脸,把帕子往盆边一搭,顺手看了眼院子。
叶子是没了。
树根翻出来半截,石桌倒在角落,水缸歪着,地砖翘了一路。扫帚这活干得,跟狗啃过差不多。
他心里过了一遍,懒劲又上来了。
修什么修,等那破扫帚刷完茅厕回来,让它自己补。
“你看着点门。”
“谁来都别放进来。”
沐幽月下意识应声。
“是。”
她刚答完,忽然又抬头。
“主人,若是掌教来了呢?”
苏尘往摇椅上一躺,随手把板砖拎起来,往肚子上一放,当暖炉使。
“他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