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听得脑仁有点涨。
他最烦这种场面。
救都救了,非得一嗓子一嗓子谢,弄得跟欠他喇叭似的。他摆了摆手,懒得接话,只把紫网再压稳了些。可就在这时,天上的金雨忽然往中间一聚,剩下那点仙王怨念还不死心,在半空拧成一张模糊人脸,冲着紫网狠狠撞下。
那人脸口鼻扭曲,张嘴无声,动作却快得很。
莫天机脸色一变。
“还有残魂!”
“老祖,小心它夺舍!”
苏尘抬头,手指一弹。
一道紫芒打上去,人脸先晃,接着碎开。可碎开后的黑气没散,反倒顺着雨线钻向岛上几名修为最浅的弟子。那几个少年才刚入聚气,哪顶得住这个,站在原地脸色发青,脚下发软。
苏尘啧了一声。
死了还挑软柿子捏,真有出息。
他抬手往空中一抓,紫网往内一收,所有黑气全被拽到一处,凝成拳头大的黑团,在他掌心来回冲撞。黑团里头隐约传来尖啸,还夹着断断续续的咒骂。
苏尘懒得听,五指一合,直接捏爆。
啪的一声,跟捏死只蚊子差不多。
岛上众人看着那团仙王残怨在老祖手里散成黑灰,喉头都跟着滚了滚。
莫天机抹了把脸。
他本来还想上前请示两句,可一瞧苏尘那副“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嫌你烦”的样子,脚步又收回去了。这位老祖脾气跟常人不一样。别人大战之后最爱听吹捧,这位打完只想清净。谁这时候还凑上去表忠心,多半讨不着好。
可不说又不行。
这份人心,这场造化,得有人替宗门接住。
莫天机斟酌片刻,拱手开口。
“老祖,弟子想把今日所得登记入册,按峰按殿重新分配资源,再趁着士气正盛整顿宗门。您若有法旨,弟子这就去办。”
话说得很圆。
明面上问法旨,暗里是在试路子。如今太玄一夜暴涨,底子厚了,胆子也该跟着厚。可往哪边走,还是得先看苏尘一句话。
苏尘扫了他一眼。
老头不笨,终于学会问重点了。
资源,弟子,山门,护岛,这些都能慢慢搞。最要命的,是头顶那个洞。仙王投影刚被他砍碎,门后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谁也说不准。继续窝在南部仙域,等于蹲在穷巷子里举着金砖。来一个抢一个,烦都能烦死。
与其等别人排队上门,不如挪地方。
他抬头看向天空。
那条被一剑劈开的巨大通道还挂在晨光里,边缘金意未散,更深处仙气翻涌,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肥得流油的味道。南部仙域跟那头一比,寒碜得连口剩汤都算不上。
苏尘摸了摸下巴。
这地方,是真穷。
他侧过头,看向还在发愣的莫天机。
“掌教。”
莫天机立刻弯腰。
“弟子在!”
苏尘抬手指了指天上那道通路。
“这南部仙域太穷了,既然路都开好了。”
“咱们再搬一次家,怎么样?”
莫天机半张着嘴,脖子一点点抬起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向天顶。晨光落在那道巨口边缘,整片天都亮了三分。浮空岛上的弟子也跟着安静下来,一个个仰着头,呼吸变粗。
搬家。
搬去仙王都盯着的地方。
这话搁别人嘴里,疯得不能再疯。可从苏尘口中出来,莫天机胸口那团火一下就窜起来了。
他活到今天,头一回听见有人把打进仙域核心,说得跟换个院子住似的。
莫天机咽了口唾沫,朝着苏尘深深一拜。
“弟子这就去准备。”
“太玄旧宗门,搬过一次。”
“今日再搬一次,也该往高处搬了。”
天上的金雨,还在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