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之主喉头滚了滚,脚下停住了。
他不是傻子。
那四道剑影一出来,他胸口那层杀阵感应就开始乱。原本往上扑的血纹,忽然慢了半拍,接着竟往后缩了缩。就跟野狗啃骨头,啃到一半,前头来了头更凶的。
可他不信。
这座灭世杀阵是天庭最大的禁忌,连他这个主人平日都不敢轻开。靠它跟人同归于尽,是最后一步。眼下都走到这儿了,他要是先怂,天庭三千年基业就真成了笑话。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祭坛。
“给我绞!”
“绞碎它!”
血口立刻大开,潭中阵纹转暴涨,一条条血线冲天而起,缠向那块万古诛仙阵盘。整座主城跟着塌,偏殿,长桥,药园,观星塔,一处接一处往下陷。墙缝里、井栏边、石兽口中,全往外渗血光。
浮空岛上的太玄弟子呼吸都乱了。
有人趴在船沿往下看,手心全是汗,嘴里不停念着护身诀。也有人看向苏尘,眼珠子一动不动,像在等那块小盘子给个准信。
苏尘站在船头,手里端了杯凉掉半截的茶,没喝,只看。
他心里算得很直。
若是阵盘吃得下,今天赚。
若是阵盘吃不下,他就一脚踩下去,把主殿和祭坛一块拍平。至于宝库埋不埋,先看命。
好在阵盘没让他失望。
第一条血线缠上去时,盘面连抖都没抖,直接张口吞了。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血线越扑越多,阵盘上那四道剑影越亮越欢,剑尖对着下方血潭轻轻一颤,整片天都响起一阵剑鸣。不是冲,不是撞,是催。
像饿了很多天,终于有人把锅端到嘴边。
下一刻,诛仙阵真正铺开了。
四道剑影朝四角一落,主城上空立刻拉出一片无形大网。网一成,下方血口那股吞天势头就变了。它往上吸,诛仙阵往下抽,两边一接上,胜负立判。血光先是一滞,随后整条整条被剥离出来,从祭坛、从地砖、从石柱、从城墙、从每一块刻过阵纹的砖石里被拽走,流水似的灌进阵盘。
没有大碰大撞,只有硬吸。
天庭之主先前那股癫意还挂在脸上,这会儿一寸寸僵住。他看着自己拼命唤醒的灭世杀阵给人一缕缕抽走,嘴里那口气卡在喉咙深处,上不去,下不来。
“这不可能。。。。。。”
“灭世杀阵受地脉供养,怎么会被一块盘子。。。。。。”
苏尘接过他的话。
“你说得对,受地脉供养。”
“所以它好吃。”
天庭之主抬头盯着他,胸口狠狠干缩了两下。
“你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来你想炸城?”
苏尘低头吹了吹茶面。
“你站那儿又哭又笑,还挖自己心口,生怕别人看不出你要玩命。”
“这要还看不出,我这些年白扫地了。”
天庭之主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挤出话。
下方祭坛开始反噬。
灭世杀阵本就是拿地脉灵机强行撑着转,它如今被诛仙阵按着抽,等于整座主城在给诛仙阵喂饭。血潭面积肉眼可见地缩,先前爬满天幕的血色巨口也在往回退,一层层收缩,边缘还卷得稀烂。主殿前那几条最粗的血纹,刚爬到半空,便给一股更横的吸力扯得拐了方向,连带着殿内梁柱都一并拔断。
天庭之主看得头皮麻,抬手就想再拍几道精血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