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谁先来结个账?”
这句话落下,山道上的风都停了半截。
金满楼跪在碎石里,袍角沾着灰,额头上的汗一颗颗往下掉。他先看了眼躺在旁边的夜罗,又看了眼苏尘脚边那只木拖鞋,喉咙滚了滚,连嗓音都哑了。
“阁下开价,金某认。”
苏尘低头看门板。
门板裂成三截,榫头都崩了。昨天补门的外门弟子手艺本来就不怎么样,这下倒好,连返工都省了,直接重做。
他抬脚拨开一块木片。
“你这人做买卖,嘴倒利索。”
金满楼挤出个笑。
“吃这碗饭的,嘴不利索,活不到今天。”
“可惜。”
苏尘看着他。
“你脑子没跟上嘴。”
金满楼心口一沉,连忙接话。
“阁下若嫌少,金某再添。”
“不是嫌少。”
苏尘蹲下身,捡起半根门栓,在手里掂了两下。
“是嫌麻烦。”
他抬手,门栓朝金满楼肩头一指。
“两扇门,四块石阶,一觉午睡,再加你刚才那一炉火。你若按坊市的规矩来算,今天没个十倍赔偿,怕是连门缝都摸不着。”
金满楼脸皮抽了一下。
这话说得没毛病。
坊市宰客,本来就是这么宰的。换别人落到他手里,别说砸一扇门,踩脏一块砖都得赔出血。
药老头抱着丹炉,从断柱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冲苏尘一个劲眨眼,眼皮都快抽筋了。
“别信他,别让他走。”
“这胖子肚里油水多,滑得很。”
金满楼转头就骂。
“老东西,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药老头缩了缩脖子,还是不忘补一句。
“他要真老实,坊市那堆家底早让仇家抄干净了。”
苏尘嗯了一声。
他本来也没打算让金满楼走。
夜罗识海里那堆东西他已经翻过了,坊市有多少暗仓,多少秘库,多少副门主各握一把钥匙,他心里有数。问题不在于拿不拿得到,问题在于他懒得一处一处跑。
跑腿最烦。
尤其是替别人跑腿。
金满楼见苏尘不说话,心里算盘又动了起来。他抬手擦了把汗,语气摆得很低。
“阁下,坊市的家底分得散,真不是我推脱。明面上的库房,暗里的藏仓,还有几处压在虚空夹层里的死账,都得我亲自去取。若是副门主那几人不在场,神魂锁解不开,库门不开,宝物也出不来。”
苏尘看着他。
“接着说。”
金满楼见他没作,底气又回了半分。
“金某不敢耍花样。这样,我先立血誓,再把主库钥匙交一半给阁下。等我回坊市,把剩下一半库藏运来。。。。。。”
药老头一听这话,抱着丹炉直跺脚。
“运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