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实体删除。”
这句话落下的同一刻,太玄浮空岛外围,十方俱灭阵先裂了一角。
不是谁拿刀劈开的。
那片半透明的阵幕先鼓起,接着往里一塌,阵纹从东南角一路窜到西北,密密麻麻爬满天幕。站在阵内的太玄弟子还没来得及换气,头顶就落下了第一片碎光,砸在石阶上,地面当场烧出一个深坑。
莫天机立在阵眼高台,双手按着主阵盘,掌心都烫得红。
阵盘里的三十六颗上品仙石已经暗了二十颗,剩下十六颗还在硬撑,光色忽明忽暗,跟快熄的灯差不多。他袖袍后摆被风卷得乱飘,嘴边血迹才擦净,又被胸口顶上来的热意逼了回去。
高台下头,一名执事踉跄跑来。
“掌教!西侧阵柱塌了两根,再补就得拆内门灵库了!”
莫天机头都没回。
“拆。”
那执事喉头一梗。
“可内门灵库里存的是。。。。。。”
“我说拆。”
莫天机手背青筋突起,嗓子压得哑。
“命没了,留着给谁数账。”
执事咬咬牙,转身就跑。跑出两步,又有人从另一侧扑上高台,膝盖磕在石面,声音都劈了。
“掌教,外头不止坊市的人!天庭那批黑甲修士也到了,后头还有十万散修压阵,飞舟堵满了半边天!”
莫天机抬眼朝外望。
阵幕外,云层已经被踩碎。
一艘艘黑色飞舟挤在半空,舟身挂着各色旗号,有坊市商盟的金钱纹,有天庭的血色古印,也有散修东拼西凑的杂旗。人太多,光是威压叠在一块,就把外围云海压成一层层灰浪。
最前面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人身披金袍,袍摆绣满铜钱、宝瓶、玉如意,面相圆润,十根手指都戴着宝戒,连眉心都点着一颗赤金砂。他脚下踩着一座小楼似的玉台,玉台四角拴着九头火麒麟,光看派头,比不少仙王道场的掌教还夸张。
他就是虚空坊市之主,金满楼。
右边那人一身黑袍,面孔被兜帽压住大半,只露出薄薄的嘴唇。他不立玉台,不坐飞舟,整个人站在一柄三丈长的血色骨尺上,骨尺下头有黑雾一缕缕往下淌,滴进云海,云海立刻烂出一块一块窟窿。
天庭领,夜罗。
两个人站一块,一个像卖命的财神,一个像收命的阎王。
偏偏谁都不肯先动。
莫天机把这两人的架势看进眼里,心里那点火反倒稳了半分。他活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老狐狸。越是站在前头笑呵呵的,越不愿先拿自己去试水。昨晚老祖离岛,外头若真没盯着,那才见鬼。
眼下这帮人围上来,嘴上喊着踏平太玄,手脚却还藏着三分。
说到底,还是怕。
怕藏经阁里那位没走远,怕昨晚那场天塌地陷的动静只是个饵,怕谁先伸头,谁先掉脑袋。
莫天机舌尖顶了顶牙根,把那口血咽下去,抬声开口。
“二位领这么多人堵我太玄山门,图什么,直说吧。”
金满楼先笑了。
“莫掌教,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围山不假,可本座做的是生意,不是屠门。昨晚南极仙王道场大乱,太玄浮空岛平白拿了多少好处,外头各家都在看。你总不能一口肉都吞了,连口汤都不分吧。”
莫天机冷声道
“你胃口不小。”
“做买卖,胃口小了活不到今天。”
金满楼说着,指尖一转,一枚金算盘滑进掌中,珠子一拨,清脆作响。
“我给你两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