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多嘴容易挨骂。
楚狂人想撑着起身,胳膊刚抬半寸就滑了回去,干脆躺平了,苦笑一声。
“老祖,我这门卫算是当到头了。”
苏尘低头看他。
“谁批的。”
楚狂人一怔。
“啊?”
苏尘抬脚,照着担架踢了一下。
门板哐地弹起来半寸,吓得旁边弟子差点把枪杆脱手。
“我的门卫,阎王爷也带不走。”
楚狂人喉头一堵,半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周围那圈沉得快滴水的气氛,倒让这一脚给踢松了点,连几个外门弟子都跟着长长喘了口气。
苏尘把手里布袋往莫天机怀里一丢。
“开。”
莫天机手忙脚乱接住,打开一看,眼皮当场乱跳。
“九。。。。。。九转还魂丹?”
他再一看,不止一颗。
袋子里满满一把,圆滚滚挤在一块,少说也有十几颗,丹香冲得他脑门直热。昨夜清点东华仙王那堆家底时,他还在账册上看见过这玩意儿的名字,整座上界都把它当压棺材板的命根子,结果老祖随手抓来一兜,跟抓花生米差不多。
楚狂人瞥见袋里的丹药,呼吸都停了一拍。
“老祖,这。。。。。。太贵了。”
苏尘伸手抓了五颗,掰开楚狂人的嘴就往里塞。
“废什么话。”
“昨晚你拿命顶门,我还你口粮,账很公道。”
五颗九转还魂丹进肚,楚狂人连反应都来不及,药力已经炸开。先是胸口那片塌陷的血肉鼓起来,跟着断裂的骨缝一寸寸咬合,药布底下传来细密的脆响。旁边一名弟子看得嘴都合不上,手里端的药盆晃出半盆水。
楚狂人两眼睁大,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哼,额头汗珠成串往下掉。他修剑三百多年,受伤受多了,疼也挨惯了。可这回不一样。那药力太霸,像有人拎着锤子在他体内从头到脚狠狠干修了一遍,哪块坏得厉害,哪块就先挨打。
苏尘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又在他胸口按了一掌。
这一掌下去,楚狂人背后直接鼓起一层白雾。
那不是灵气,是苏尘的纯阳气血硬生生给他冲出来的淤堵。
“别憋着,吐。”
楚狂人张口,哇地喷出一大团黑血。
血一落地,地砖滋滋作响,冒出一缕黑烟。周围弟子齐齐后退半步,连莫天机都吸了口凉气。这玩意儿明显不是普通淤血,分明是仙王余威和碎裂剑意缠在一块,若不拔干净,九转还魂丹也只能把人吊着。
黑血吐尽,楚狂人整个人往后一瘫,胸口却重新起伏稳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重新合拢的手掌,五指张了又收,收了又张,眼圈竟有点热。他这种人这辈子不爱欠情,也不爱认怂。可眼下这条命硬给人从阎王嘴边薅回来,再嘴硬也没意思了。
他吸了下鼻子,声音哑。
“老祖,从今往后,您让我砍谁,我就砍谁。”
苏尘起身拍了拍手。
“先把门看好。”
“砍人算兼职。”
四周憋了半天的气一下子散了,广场边上甚至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楚狂人自己也乐了,乐完又咳,咳完眼眶却更红了。
莫天机见缝插针,赶紧把名册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