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机话卡住了。
苏尘把一块祖脉灵源拍进黑碑,黑碑嗡的一声,把莫天机耳膜震得麻。
“它盯的是我。”
“你带一百个太玄弟子出去,在它眼里跟搬一百块石头没差。”
“你真想帮忙,就闭嘴,站稳,别给我添震动。”
莫天机干咳一声,不吭了。
这话难听,理却死死压住他。自己这条命在上界也算有点分量,可真摆到这种局里,连配角都算不上。拿命去试,试不出响,只会把老祖这边搅乱。
苏尘把第二团祖脉灵源也按了进去。
黑碑一下子重了三分,碑背那些断纹跟着亮起,先亮边角,再朝中心蔓延。可蔓到中间时,又卡住了,像有一块地方死活吃不进能量。
苏尘盯着那处断口,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石台。
少了个引子。
或者说,少了个跟“天道”同路数的火种。
莫天机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见苏尘不动了,心里跟着绷起来。他虽看不懂黑碑,却看得懂老祖这会儿的停顿。停在这种节骨眼上,多半不是好消息。
门外忽然有人惨叫。
声音从远处一路滚近,像是值守弟子被什么东西压趴在地,连求救都带着破音。莫天机手心沁汗,刚侧身半步,整座浮空岛就是一沉。
不是地震。
更像天上压下来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整座岛按进海里。
密室顶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墙角玉瓶当场裂了两个。莫天机腿弯一软,单膝砸地,额头青筋一根根鼓起。他咬着牙想抬头,脖子却被那股无形压力压得抬不动。
石门缝里,一道惨白光影横着扫过。
那不是雷,也不是火,倒像一只巨大的竖眼从天外慢吞吞掠过,只露出个轮廓,连眼珠都没落全。可就是这一笔影子,已经让岛上草木全趴下去了。
莫天机喉头滚了一下,声音都变形了。
“老祖。。。。。。它看过来了。”
苏尘没理会门外那一摊乱声,手里翻起最后那块天道残片。
果然,残片一拿出来,黑碑中心那块卡住的断纹立马有了反应,跟饿了八百年见着肉一样,嗡嗡直颤。
他心里有底了。
有底就好办。
既然这玩意儿爱吃同类,那就狠狠干一口。
苏尘五指一收,掌中血气往残片里一逼,残片表面的白芒被他压得乱闪,边缘甚至崩出几粒白屑。莫天机看得眼角直抽,心里直犯嘀咕。这东西先前能把上界压得喘不上气,老祖这会儿拿在手里跟掰饼似的,是真不把天道当盘菜。
外头那道惨白光影又扫近了些。
这回连密室里的铜灯都灭了。
莫天机牙关打颤,袖袍底下两只手攥成一团,连指尖都没了血色。他修到通天境,走南闯北六百多年,见过魔皇,见过仙王,也见过宗门快灭门时的惨相。可今天这股压力还是把他按得喘不上气,那玩意儿没张嘴,没放术法,甚至没正眼看太玄,单是一道扫视,就让人头皮起麻。
他脑子里闪过个念头。
今天若挡不住,太玄大概连“灭门”两个字都轮不上,直接给抹账了。
石台前,苏尘手腕一翻,把天道残片狠狠干拍进黑碑中心。
咚!
一声闷响把密室四壁都震出裂纹。
黑碑先沉,后亮,碑面那两个“瞒天”古字整整大了一圈,碑背断纹全连起来了。石台上三样灵源同时被抽空,化成一层黑雾钻进碑里。紧跟着,黑碑底部爬出一道道黑线,顺着地面阵纹往外狂奔。
莫天机眼睁睁看着那黑线冲出密室,冲出大殿,冲上山道,冲到浮空岛边缘,最后沿着整座岛绕了一圈。
苏尘抬手,五指按在碑顶,喉咙里吐出一句。
“想找我?先交寻呼费吧。”
黑碑应声一震。
整座太玄浮空岛外头,升起了一层半透明的黑色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