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动禁忌者,剥命。”
那句话从云层更高处落下,天色跟着沉了一层。
三十三道白光钉住三十三尊仙王,血云不再翻,风也停了,连吞天兽肚里那块砖都不叫唤了。它缩成巴掌大,四爪扒着苏尘的鞋边,耳朵贴平,尾巴卷成一团,连喘气都收着。
天上那群仙王先慌,后喜。
金袍仙王最先抬头,喉头滚了两下,扯着嗓子喊。
“天道显化!”
“哈哈。。。。。。天道没瞎,天道还在!”
断臂仙王胸前那片焦血还没干,他被白光钉着,还是咧开嘴。
“苏尘,你搅烂星域,踏碎禁忌,真当没人收你?”
瘦高老者跟着接话,字一个接一个往外挤。
“天不收你,我等今日都得死。如今好了,大家谁都别跑,看它先斩谁。”
他说这话时,眼珠一直往下压。
压的是苏尘。
苏尘站在荒岭裂口边,脚边一条小灰狗,头顶一群快烂掉的仙王,阵仗倒挺大。他抬手拍了拍袖口上的土,抬眼看天。
上边那道白光没散,反而越压越低。
很快,苍穹深处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不宽,只有一线,里头先淌出血,再往两边扯。血丝挂在天幕上,一条接一条,牵出大网。网后头立着一块碑,太大,边角都压进了云层里。碑面没字,通体灰白,表面缠满血色锁链,锁链一根扣一根,从碑顶垂到碑底,中间还钉着密密麻麻的铁楔。
那玩意儿没落下时,太玄浮空岛已经开始下沉。
岛边碎石一颗一颗脱离山体,又被那股压意按回去。废裂的山门咔咔作响,裂口越开越大。荒岭那边还有几棵歪脖子古树,本来被吞天兽压得只剩半截,这会儿树冠齐齐往下扑,枝叶贴着泥面,再也抬不起来。
有人先跪了。
不是一个,是一片。
后山,山门,半山腰残殿,所有还站着的太玄弟子都撑不住那股劲,膝盖撞在石面上,额头压到地上,肩背狠狠干往下塌。有人想抬头,脖子只抬起半寸,额角青筋鼓起来,紧接着“砰”一声,脑门又磕回地上。
有个外门弟子牙缝里往外挤字。
“我。。。。。。我抬不起头。。。。。。”
另一个年纪更小,五指抓进泥里,手背被磨开一片血皮。
“那碑在看我。。。。。。”
没人接他的话。
因为每个人都一样。
那块碑离得还远,碑上的锁链已经先一步垂下来。血色锁影一根根掠过半空,没有碰着谁,可被它扫过的人,呼吸都乱了。护山残阵原本还亮着些碎光,被锁影一照,全部熄干净,连一丝尾火都没留下。
天上的仙王们欢喜得快疯了。
金袍仙王抬着头,嗓子都劈了。
“对,就是它!天道石碑!”
“锁的是逆乱者,钉的是越界人!”
断臂仙王狠狠干大笑。
“苏尘,你不是能吗?你接着能!你那条狗能吞天,能吞天道不成?”
瘦高老者接得更快。
“别说狗,他那块砖也不成。天道不讲你什么出身,不讲你什么机缘,谁踩过线,谁就得留下脑袋。”
苏尘没看他们。
他盯着那块碑,眼底第一次多了点别的东西。
不是怕。
是眼熟。
碑身刚露出来,他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提示音。可这回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签到成功”,也不是卡壳两下就完事的杂音,而是一连串尖啸。声线拖得很长,扎得他太阳穴狠狠干跳。
“警告。。。。。。警告。。。。。。未知坐标靠近。。。。。。”
“错误。。。。。。错误。。。。。。识别失败。。。。。。”
“o1o1。。。。。。o1o1。。。。。。o1o1。。。。。。”
那串声儿在识海里一通乱撞,撞得苏尘眉心麻。他站着没动,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平时签到,系统都跟个钱掌柜一样,恨不得催着他薅。如今见块碑就叫成这样,要么这碑贵得离谱,要么这碑脾气比他还大。
往坏里想,这玩意儿冲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