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忙着补一句。
“当然,弟子不是说扛不住,弟子就是先把账说清楚,好提前。。。。。。”
苏尘瞥他一眼。
“你又开始安排后事了?”
莫天机嘴巴一闭,老老实实站到旁边,后颈全是汗。
万通玄见状,心里那本账又翻了一页。
太玄不是铁桶。
至少在灵脉这块,不是。
这个老掌教能在边上听得冒汗,说明自己没押错筹码。眼前这位灰衣青年再能打,也不可能拿拳头把整座仙域的能量都打出来。商人谈判,最怕对面刀枪不入。只要有缺口,就有谈的余地。
他把腰再压低点,语气越谨慎。
“前辈,晚辈不是拿仙王压人。晚辈是做生意的,习惯先算账。您若真要商会投过去,总得给晚辈一条能活的路。至少。。。。。。得让晚辈看见太玄不缺火。”
苏尘打了个哈欠。
“你绕半天,就想看这个?”
万通玄没答。
商会会长的脸面到了这儿,已经没多少能用的了,他现在就剩一个念头,先把太玄的底摸一把。摸准了,跪也跪得值。摸不准,今天这一跪可能就是把自己送进坑里。
苏尘把茶盏放下,抬手朝岛中央指了指。
“你说的是那种灵脉吗?我嫌水太烫,刚用来煮茶叶蛋了。”
莫天机先愣住。
楚狂人把扫帚一拄,抬头往岛中央看。
万通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先看见一股白气从林子里往上冒,再看见一方石池,池边支着口黑锅,锅里圆滚滚十几颗蛋正上下翻着。池中喷出来的“泉水”不是清的,带着稠白,翻涌时裹着细密霞光,一滴砸在池沿上,石头就自己长出一层灵纹。
万通玄的呼吸一下卡住了。
他在总会祖库里见过祖脉本源。
只见过一小盏,封在九层玉罩里,平日连看都不让多看。会里长老提取时,拿的是银针,按滴算账,每一滴都写进族谱。眼前这石池里往外冒的,全是那玩意儿,浓到化不开,拿来煮蛋。
他膝盖下那块台阶先湿了一圈。
不是吓的,是汗顺着腿往下淌。
莫天机张着嘴,半天才找回声音。
“老祖。。。。。。那口锅不是前日您说茶叶放多了,拿来随便煮点吃的。。。。。。”
“对啊。”
“那这泉眼。。。。。。”
“嫌烫。”
苏尘说得轻飘飘。
莫天机喉结滚了滚,把后头半句全吞了回去。
他原本还打算找个机会,把这口“怪泉”围起来当镇宗命根子,再刻块碑,写上“老祖赐福泉”。现在听到“嫌烫”两个字,他脑子里那点小算盘啪地断了。
不愧是老祖。
自己还在算一条备用灵源够不够熬三个月,老祖已经拿祖脉本源煮蛋了。
这账没法跟。
万通玄眼珠都快钉在那口锅上。
锅边还摆着个竹篮,里头已经捞出来几颗,蛋壳裂着纹,香气混着祖脉热气往外冲。他这辈子吃过的灵膳能摆满一座山,头一回生出这种念头。。。。。。仙王若看见这一锅,怕是能当场翻脸。
不,已经翻了。
可眼前这个人压根不在乎。
万通玄脑子里那根绷了一路的弦,在这口锅前头,啪地断开了。
他苦撑半天的顾虑,突然全成了笑话。仙王捏祖脉口子?人家拿祖脉本源煮蛋。仙王封商道?太玄连货都未必瞧得上。自己刚才还想拿灵脉当筹码试探,这会儿再回头看,跟拿铜板去问皇帝换不换饭票没差。
楚狂人在旁边看着他那张脸一点点垮下去,莫名舒坦。
昨晚他就是这么垮的。
挺公平。
万通玄伏低身子,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
“晚辈万通玄,请入太玄门下。”
他抬起右手,两指并拢,直接点向眉心。
一滴青金色魂血从他额心挤出来,悬在半空,抖了两下。那是商会会长的本命魂血,交出去,往后生死都在人家一句话里。飞舟上那些光膀子护卫看见这一幕,脸都变了,可谁都不敢出声。
万通玄把魂血往前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