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里安安静静,半点回应都没有。
楚狂人额头血管绷起,突然笑了。
“行。”
“那就都别装了。”
他五指一紧,长剑全出。剑身亮起一线惨白,像把晚霞从中劈开。四下风声一下全乱了,云海里掀起大片白浪,连更远处几座悬空山都跟着晃。
“一剑破万法!”
这一声冲出口,楚狂人整个人都往前压,脚下云道层层炸开,长剑裹着一条白线直斩光罩。那一线剑芒越走越长,先割开晚风,再割开云气,最后压着光罩正中落下。沿途碎石尽数化成粉末,远处两只过路灵禽扑棱着翅膀乱飞,羽毛掉了一路。
藏在云上的两个探子呼吸都粗了。
“这一剑,够了吧。。。。。。”
“再强的龟壳,也得抖三抖。”
话音刚落,光罩里头总算有了动静。
先是一声椅子挪地,再是一句懒洋洋的抱怨,隔着光罩传出来,跟隔壁院子有人睡午觉被吵醒没两样。
“门口那谁,别在那刮墙皮了,吵死了。”
“老古,去处理一下。”
楚狂人手上剑势没收,心里却先空了半拍。
这口气太随便了。
随便得让他心口那道旧疤一下全醒过来。
当年那个把他踹下擂台的杂役,扫地时也这德行。抬眼都懒得抬,脚尖一挑,他就滚出去了。
剑都到这儿了,收不回,也不能收。
楚狂人牙一咬,反把精血又逼出一口,剑芒再涨。
“装神弄鬼,给我开!”
光罩前头,一团黄影晃了晃。
先探出来的是个狗头,毛色土黄,耳朵塌着,尾巴还卷了半圈。它从光罩里钻出来,先打了个哈欠,舌头都懒得收,抬爪挠了挠脖子,抖下一串灰。
楚狂人的剑停都没停。
他今天被逼到这份上,甭说出来条狗,出来头龙都得先砍。
谁料那土狗瞥了他一眼,眼里全是嫌弃,连躲都没躲,只往旁边挪了半步,后腿一抬。
嗤啦。
一股金灿灿的水线冲天而起。
先是一小股,出半空后越涨越宽,里头全是细密符文,金光一窜一窜地跳。那股味儿还没散开,天上的剑芒先开始塌。白线撞进金水里,头一截当场灭了,后头那一大截也跟着暗下去,连半口硬气都没留下。
楚狂人脸皮一抽,眼睛都快瞪裂了。
“狗尿”
他这辈子挨过剑,挨过掌,挨过闷棍。
就是没挨过这个。
可那股金色水线压根不给他骂完的工夫,符文一转,兜头卷下,先浇灭剑势,再顺着剑身灌进他手臂。楚狂人右臂当场一麻,长剑脱手,整个人被一团金光摁着脑袋往下压。
轰的一声,云道中间多了个深坑。
楚狂人整个人栽了进去,只剩两条腿露在外头,还抽了两下。
那条土狗甩了甩后腿,打完收工,低头冲坑里嗅了嗅,鼻子一皱,转身就往光罩里走。走两步,它又停下,狗嘴一张,吐出一串锁链,哗啦啦缠在楚狂人脚腕上。锁链沾上去的那一刻,楚狂人丹田里那口剑元也跟着死了火,半点提不起来。
天上的两个探子脸都绿了。
前头说“再强的龟壳也得抖三抖”的那位,手一哆嗦,传讯玉符差点掉下去。
“走。。。。。。快走。。。。。。”
“看门狗都这路数,里头还能坐着什么玩意儿”
两人再顾不上藏,扭头就跑。一个跑得急,袍角还挂住乱云,扯下一截黑布。远处另几道窥探气机也跟着散了,谁都不想多留一口气。
光罩里头,土狗甩着尾巴回去,走到一半,身子一抖,化成个骨瘦如柴的红老者。老者脖子上还挂着狗链,嘴里直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