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
“快出来看!”
门外那声喊还在回荡,床边那层灰扑扑的光幕已经贴着苏尘的手背爬了一夜。
天亮时,藏经阁窗棂上挂着一层白雾,碎掉的那扇窗拿木板草草钉着,风从缝里钻进来,桌上茶盏都凉透了。苏尘翻了个身,胳膊先探出被子,往旁边胡乱摸了两下,摸到枕边的剑鞘,手指一松,又扔了回去。
下一刻,他睁开眼,坐了起来。
屋里灵气厚得离谱。
呼吸一口,喉咙里都带着清甜,跟以前太玄那点寒酸家底压根不是一回事。窗外鸟没叫,风也不吵,反倒是地底下那股灵机一波接一波往上翻,把床板都托得暖烘烘的。
苏尘抬手揉了揉额角,骨头一动,浑身关节跟着舒展开来。
肩头那道伤没了。
脖侧剑口没了。
连胸口先前那股闷劲也给洗了个干净。
睡七天,值。
可他这口气才松到一半,眼角余光扫到床边半空,眉头立刻压了下去。
系统面板还在。
只是从前那块亮闪闪的破玩意儿,如今像挨过闷棍,灰蒙蒙挂在那儿,边框还缺了个角。最上方那行小字断断续续,时亮时灭,活像年久失修的破灯笼。
苏尘盯了两眼,伸手点了点。
没反应。
他又点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苏尘掀开被子下床,趿着鞋绕着面板转了半圈,嘴里嘀咕一句。
“别是死了吧。”
这玩意儿跟了他一百多年,平时烦归烦,真要没了,麻烦可不小。没它签到,往后出去一趟就得靠自己硬闯。自己动手也不是不行,可那跟叫老黄牛拉磨一个道理,能偷懒的时候,谁愿意扛锄头。
他抬手敲了敲面板边角。
“喂。”
没声。
“统子。”
没声。
“你再装死,我可把你拆了垫桌脚。”
面板晃都不晃。
苏尘站在床前,脸色一点点黑下去。昨晚狠狠干了那一架,把天上那颗机械星体扫成灰,这事他记得。那玩意儿跟系统之间八成有点说不清的牵扯,当时只顾着把冒牌货扫干净,哪顾得上系统是不是会跟着一块掉线。
这下麻了。
他本来还盘算着,等伤好了,继续苟在藏经阁里让外头那群人自己折腾。现在金手指要是彻底坏了,后头修房子,补地基,养那帮吃白饭的,怕是全得落到自己头上。
一想到这儿,苏尘脑门就开始胀。
门外响起脚步声,很轻,踩在木廊上几乎没音。
沐幽月端着水盆进门,抬眼一看,先愣住,随即脚下快了半步。
“你醒了?”
苏尘回头看她。
沐幽月今日换了件青色长裙,袖口挽到腕上,水盆里热气往上冒。她这几日守在床边,眼下还压着点倦色,可人站得很稳,手也没抖,显然这几天外头再乱,她这根弦都没断。
她把水盆放到架子上,先看了看苏尘的脸,又往他肩头扫了一眼。
“伤全好了?”
“差不多。”
苏尘应了一句,目光又飘回系统面板上。
沐幽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看见。她只见苏尘站在原地,脸有点臭,跟平日睡醒嫌茶凉了一个德行。
“谁惹你了?”
苏尘抬手指了指空气。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