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离开隔离区后,生还率低于一成。”
“建议留在原地等待回收。”
苏尘手腕一翻,剑锋挑起。
“建议你闭嘴。”
他一步迈出去。
护罩边缘荡开一层波纹,白光立刻卷上来。苏尘周身气血一震,灰衣下摆先空了一截,连鞋底都被啃去一层。那股白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像在啃他的名字,啃他的骨,啃他活到今天留在这世上的痕迹。
苏尘低头看了眼自己正在淡掉的袖口,嘴里骂了一声。
“还挺贪。”
他不退,反而往前再跨一步。
至尊骨在胸腔里狠狠干了一下,纯阳血气从脊背冲上来,沿着四肢百骸往外撑。白光啃掉一层,他就顶回一层。那滋味半点都不好受,整个人跟放在磨盘上碾差不多,骨头缝都在响。
可好消息也有。
它吃得动他,却吃不快。
这说明自己还能往上走。
身后护罩里,满山弟子都在抬头看。没人出声,连哭都压住了。只看见那道灰衣身影逆着白海一步一步往天上去,衣角破了,鞋也烂了,背还是直的。
沐幽月站在罩边,指甲抠进掌心肉里都没松。她跟过许多狠人,见过许多疯子。可疯到这种份上的,她头回见。明知前头全是死路,还真就提着剑往上走,半步都不省。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主上!”
苏尘没回头。
“有屁快放。”
“你答应过我,等忙完这一阵,让我在藏经阁打地铺。”
苏尘脚下不停。
“账我记着。”
“你若敢不回,我就睡你床上。”
苏尘这回回了句。
“你试试。”
话落,他整个人已冲出太玄上空,进了更高处。
天上那颗机械星体终于看得更清了。
它外壳一圈套一圈,环带上挂满密密麻麻的白孔,每个白孔都在往外吐光。孔洞之间有长链连着,长链不是金铁,也不是藤木,是一截截亮的条纹,垂下来时,连白海都给搅出沟壑。
苏尘刚靠近,那些条纹就全活了。
先是三根,接着十根,后头成百上千,密得把前路全堵住。每一根都朝他点来,快得让人眼前花。白光跟着条纹一块压下,整片空域全让它们占满。
苏尘看着这一幕,脑子倒更清了。
这玩意儿不想让他近身。
越不想让,他越得上去。
他手中太玄斩天剑一横,没忙着出剑,先把体内《无始大帝道经》转了个方向。平日他运功是顺着经脉慢慢走,压气息,敛锋芒,主打一个谁也别来找我。如今反着来,气一倒转,经脉先是一阵抽疼,紧接着,百年里藏在骨头里、血里、筋肉里的所有签到道韵都给拽醒了。
祖师堂的古意,镇妖塔的杀机,圣女峰抽来的至尊本源,天庭宝库卷来的海量灵气,藏经阁百年积灰养出来的沉厚气息,全在这一刻朝丹田里撞。
苏尘喉间涌上血,又给他咽了回去。
“平时压着你们,是怕你们吵。”
“今天不用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