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外那条碎石路先空了一段,接着是两座残殿。没有爆响,没有塌声,只有一层白意往前推。推到哪,哪就干净得让人心凉。几个外门弟子站在台阶上,腿软得几次想往后退,脚跟磕在门槛上,出咚咚轻响。
莫天机看着那层白,脸上的肉抽了抽。
“老祖,若是。。。。。。若是守不住,能否先护住藏经阁?”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长老都扭头看他。
莫天机没躲。
他心里门清。这种时候还喊着全宗共死,那是糊弄小弟子的漂亮话。真要选,肯定先保老祖,保藏经阁。只要这根柱子还在,太玄就还有翻身的种。全都抱着一起没了,那才叫白死。
苏尘听完,回头瞅了他一眼。
“你这掌教,总算说了句人话。”
莫天机脸皮一抽,心里反倒松了半分。
还会骂人,说明老祖脑子还稳。
苏尘蹲下身,五指插进地砖缝里,往上一掀。
咔的一声,三块青砖飞起,露出下头暗沉沉的地基。地基深处埋着一层老旧阵纹,平时全靠藏经阁自身养着,这会儿被白光一逼,纹路自己亮了,像水底浮起来的旧鱼骨。
苏尘袖口一抖,第一件东西先落出来。
万古诛仙阵盘。
巴掌大的玉盘一触地,地基先往下一沉,盘上那些太古杀纹齐齐亮起,院外几名弟子胸口一闷,连退好几步,脸上血色都褪了。古老杀机没往外放,全被苏尘按死在院中,可只是溢出来的那点边角,都够人头皮麻。
莫天机喉咙干。
他见过这位老祖拿扫帚,见过他拿剑,见过他拿茶杯砸人。可这回老祖摆出来的东西,分量跟前头都不一样。
苏尘又取出第二件。
一颗头颅。
头颅不大,干干瘪瘪,头骨外头包着一层旧皮,额骨裂着一道长口,牙关咬得很死。它一出来,地底那股心跳跟着快了两拍,院中风向都乱了。几个弟子离得近,耳边当场嗡了一下,膝盖软,差点跪下去。
莫天机眼皮直跳,压低嗓子。
“老祖,这是。。。。。。”
“少问。”
苏尘把那颗头颅放在阵盘东侧。
“问多了你晚上睡不着。”
第三件东西,苏尘拿得最慢。
那是一团核桃大小的暗金光团,里头有细密纹络盘成球,乍一看不亮,盯久了眼前却会花。它悬在苏尘掌心时,四周空气都往里塌了半分,连院角那只倒扣的木桶都挪了寸许。
沐幽月呼吸一紧。
她从那光团里闻到一股很古怪的味,像旧血,像香火,像万年不散的地脉热气。她说不上来,只觉着自己体内残余的魔血在往下缩,连抬眼多看都不太敢。
苏尘把那东西放在阵盘西侧。
地基出一记闷响,像有人在地底敲了鼓。
莫天机脸上汗珠滚下来。
“老祖,这是要。。。。。。”
苏尘撸起袖子,露出手臂那道还在淌血的伤口,手掌按在地基正中。
“闭嘴,看着。”
白光已经吃到山门。
最后那道石匾先没,接着是两根断柱。站在最外圈的弟子吓得往后退,鞋底在碎石上直打滑。有个年纪小的杂役直接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后挪,嘴里一个劲儿念祖师保佑,念到后来声都岔了。
苏尘胸腔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