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机指尖扣进石柱里,碎石硌得掌纹麻。
“上使,下界宗门自有规矩,你手持法旨来查,太玄不敢不从。可你总得说清楚,查什么,带走什么,若只是凭一句异宝,就要掀我太玄祖地,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使者垂眼看他,唇边带出半分讥色。
“你也配跟本座谈规矩?”
莫天机抬起头,背脊撑得笔直。
“我不配,祖师牌位总配吧。”
“你要查,给个章程。你要抢,直说。”
“太玄再穷,也不是让人抬脚就踩的泥坑。”
使者手里那卷法旨轻轻一晃,眼底多了点寒意。
这老头有点滑。
嘴上服软,脚下半步不让。真把抢字喊出来,他这趟差事名头就坏了。仙王派他下界核查,查的是天机源头,顺手拿件宝物不算事,真当着众多探子的面改成明抢,回去也不好交代。
他心里掂量片刻,改了口风。
“章程?”
“好,本座给你章程。”
“山门,祖师堂,镇妖塔,藏经阁,本座只看这四处。”
“凡能遮掩天机,扰乱榜碑,引得葬天渊移位的东西,本座都要带走。”
“现在,二。”
莫天机胸口紧。
还是躲不过藏经阁。
后山。
藏经阁里头,苏尘把那颗丹抛了抛,听着前山一声比一声高的仙乐,只想把那九条龙的嗓子全给掐了。
他窗台上还摆着半盘大帝精华丹。
屋里尸味刚压下去,床腿还没垫平,外头又来个抖威风的。前脚挖地,后脚拆门,修仙界这帮人是真拿别人家当自己后花园。
苏尘朝门外瞥了一眼。
院墙根下,一团黑影正趴在阴凉里,肚皮一起一伏,呼噜打得挺稳,尾巴尖压着半片枯叶,偶尔晃一下。
那是蛊王。
自从盯上藏经阁后,它被苏尘用阵法拴在后山,平日啃点边角料,饿了就啃树根,闲了就装狗。装久了,气质也越来越歪,蹲那儿看家,确实有股土狗味。
苏尘捏着丹丸,心里算了一笔账。
自己出去,事肯定快。
可人一出去,盯着太玄的人更多。拿蛊王当门槛试一试,倒正合适。既能给上界来客一个招呼,也能让山外那些探子长点记性。
他抓起一把丹,推开窗户。
“别睡了。”
墙根下那团黑影耳朵一抖,没睁眼。
苏尘抬手把丹丸全撒了过去。
丹丸砸在它脑门上,滚了几颗进它嘴里,还有几颗落在爪边。蛊王鼻子抽了抽,下一刻整个身子弹起来,张口就吞,吞完还用舌头把地皮舔了一圈,连草根都没放过。
前山,使者已经数到最后一息。
“三。”
“既然不肯开门,那就。。。。。。”
他话没说完,后山先传来一声闷吼。
声音不大,山门前的石板却齐齐跳了一下。
使者转头。
莫天机也转头。
后山上空原本压着一层薄云,此刻云层被一股蛮横气血顶开,中间裂出个大口子。紧接着,一头黑影从藏经阁后方冲天而起,背鳞炸开,双翼撑开,腹下百足乱张,胸口那颗黑兽瞳猛然睁开,瞳仁一转,整座山门都跟着暗了一截。
蛊王吞了那把丹,体内血气跟烧开的锅一样往外顶,骨节一截截暴长,鳞片掀起又压下,嘴里白气直喷。
它原本就两丈多高,这会儿一路往上窜,三十丈,百丈,千丈,最后大到把半片天都遮进去,尾巴扫过云边,云层碎成一块一块往两侧跑。
山门前那九条金龙先乱了。
龙目赤,龙须乱甩,拼命拉车往后退。
使者脸色头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