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魔王那一嗓子惨叫,直接把葬天渊上空的厚重魔云撕开了个大窟窿。
音波混着腥臭的罡风,贴着冻土层刮了过来。
苏尘嫌弃地抬手,在鼻子前扇了两下。他心说这老梆子嗓门真够大的,平时在底下是不是兼职干村口大喇叭的。
老魔王喊完那句话,眼眶里那两团绿色鬼火剧烈跳动,像是随时要熄灭。他根本不管上方那些徒子徒孙的死活,抬起干枯的爪子,对着自己卡在裂谷边缘的下半截身躯,直接就是一记手刀。
咔嚓。
黑色的骨茬子乱飞。这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老东西,为了快缩回深渊,硬生生把自己砍成了两截。
上半身化作一团黑光,头也不回地扎进无尽地底深处。
“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苏尘把那枚刻着界壁核心掌控权的玉简掏出来,随手揣进怀里。
他看了眼四周。百万大军现在的场面已经不能用混乱来形容了,完全是大型绞肉机现场。后面的踩前面的,侧面的砍前面的,只要挡在逃跑路线上的活物,统统被乱刀分尸。
葬天渊往东三千里,中州“岁贡”防线。
天极宗外门执事李铁牛趴在城墙垛口上。风里全是呛人的血腥味,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他揉了揉眼睛。视线尽头,原本暗红色的天际线,这会儿全被黑压压的魔云盖住了。那是百万邪魔冲锋掀起的煞气,连天上的云层都被这股煞气搅碎了。
“头儿,这阵势不对啊。”
旁边的手下连滚带爬凑过来,手里攥着的长矛抖得哐哐砸在青砖上。
“按《天渊血契》,离下次岁贡还有三个月,这帮畜生怎么提前出闸了?”
李铁牛死死盯着那片像海啸一样压过来的魔云。他喉结上下滚动,干咽了一口唾沫。
“点火。”
“什么?”
“我让你点烽火!最高级别的那种!”
李铁牛一脚把手下踹向烽火台。
“契约算个屁!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儿,肯定是仙域那边出了变故,打算直接把咱们下界当自助餐给包圆了!”
赤红色的烽火狼烟冲天而起。
不到半炷香,中州九大宗门残存的几个太上长老,腰间的传讯玉简差点炸开。
天魔宗主夜无涯坐在白骨王座上,看着玉简上跳动的信息,手指抠进了扶手的骷髅头里,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百万大军压境?前线那帮饭桶是瞎了吗!”
“宗主,防线急报,魔云移动度比平时快了十倍,连重甲魔兽都在狂奔。”
殿下的长老跪在地上,声音打着颤。
夜无涯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这摆明了是不留活口的灭世冲锋。
“封山!把护宗大阵开到最大!谁敢出去送死,老子先扒了他的皮!”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太玄帝宗那个不讲理的怪物还在,让那怪物去跟邪魔死磕,自己躲在后头兴许还能留条狗命。就算太玄帝宗扛不住,也能替天魔宗多争取个把时辰的逃命时间。
葬天渊腹地。
苏尘顺着原路往回走。
前方的空间裂缝还开着,那是他回太玄浮空岛的门。
但现在有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那百万邪魔被老魔王一嗓子吓破了胆,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往东边狂奔。东边,正好是修仙界的防线方向。
这帮家伙跑就跑吧,偏偏几万头长着六条腿的重甲魔兽踩在冻土上,扬起的黑灰足足有几十丈高。魔气混杂着骨粉,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堪比沙尘暴的灰色土墙,正铺天盖地地往苏尘这边倒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