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机趴在断裂的悬崖边,耳朵里全是高频的耳鸣。
他看着深渊底下单手托着整条太玄山脉的苏尘,脑子里的认知框架被锤得七零八落。
“换……换个地方?”
这位活了六百岁的掌教,声音抖得像漏风的破风箱。他手掌死死抠着泥土,翻折的指甲盖渗出的血已经把手背染成了暗红色。
“老祖,这玩笑开不得。”莫天机咽了口带血的唾沫,“这可是太玄主峰,连带着周边三座灵山,足足几十万里方圆。下面还有两万多名弟子,外加几万个杂役。”
莫天机心里飞快盘算着这事到底有多荒诞。
山脉被拔起来是一回事,能不能带走是另一回事。护宗大阵早在百万联军围城那天就碎透了,没了地脉灵气支撑,整个宗门就是个四面漏风的破筛子。就算苏尘力气大,能扛着山到处跑,可只要一离开太玄界进入虚空,那些炼气期、筑基期的弟子连一柱香都撑不住,直接就会被虚空风暴撕成肉泥。
这根本不是搬家,这是带着几万人去集体出殡。
天空中的血色阴霾越来越厚,把阳光完全挡在了外面。
“想逃?”
那道宏大的声音再次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声音在每一寸空气里震荡,连地上的碎石块都跟着跳动起来。
“太玄界方圆百万里的空间节点,已被吾等联手封锁。你们,插翅难飞。”
伴随着这句话,苍穹上那道被诛仙剑阵切开的裂缝边缘,传来一阵让人牙根酸的摩擦声。
一只干枯的、长满暗金色鳞片的手臂,硬生生从裂缝外面探了进来。
那只手臂实在太大了。单是一根指节,就比太玄主峰还要粗壮。手臂穿过界壁的瞬间,周围的空间承受不住这种高维度的质量,成片地往下塌陷。
光线在手臂周围扭曲,那些原本漂浮在半空的碎石块,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半空中被无形的重力碾成了齑粉。
沐幽月死死抱着旁边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巨石。
她那双暗金色的魔瞳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绝望。
作为域外邪魔的皇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天上那些东西的含金量。那是三十六尊仙王。哪怕只是强行塞进一条胳膊,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也足以让整个太玄界的生灵血液逆流。
“界壁被撑开了……”沐幽月咬着牙,喉咙里溢出一丝血腥味,“等那条胳膊完全伸进来,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会被抹平。”
不远处的林炎抱着一截枯树桩,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贴在地上。他身上的骨头被威压挤压得咔咔作响,连喘气都成了一种奢望。
深渊底部。
苏尘把手里的果核随手一扔。
果核掉在黑曜石的废墟里,出清脆的响声。
他从摇椅上站起身,顺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谁说我要逃了?”
苏尘拍了拍灰布衣服上的石屑。
“我只是觉得这里的风景太差,天天被人堵在门口劈雷,严重影响我睡午觉。换个院子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几十万丈的空间,直直地盯着天上那条正在不断往里挤的手臂。
这帮家伙摆明了是不打算讲理。百万里的空间被封锁,就算他能撕开虚空,带着这么大一座山脉强行突围,路上也得被这群仙王当成活靶子打。
既然躲不开,那就不躲了。
苏尘单手托着山脉底部,猛地吸了一口气。
蛰伏在体内的纯阳气血,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紫色的光芒不再是丝线,而是化作了滚烫的岩浆。这些岩浆顺着他托住山脉的左手,疯狂地倒灌进太玄山脉的底部岩层。
高温瞬间将接触面上的岩石烤得通红。
“之前砸进地基里的那块万古镇魔碑,给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