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的力量顺着阵法连接点倒灌回来。
莫天机闷哼一声,胸腔凹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寝殿外的三根汉白玉柱子,在地上犁出一条长长的血槽。
跟在他身后的十几名长老更惨,有几个修为稍弱的,当场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实力的鸿沟,根本不是靠着一腔热血就能填平的。
莫天机挣扎着从废墟里爬起来。
他抹了一把糊在眼睛上的血,抬头看着那朵魔莲,道心彻底碎了一地。
魔莲的正上方,那片原本漆黑的夜空,正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强行向两边撕扯。
一条长达百丈的虚空裂缝横亘在天上。
裂缝的另一头,是一片翻滚的黑色魔海。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魔海里若隐若现,那种让人骨髓冷的域外邪魔气息,顺着裂缝倾泻而下。
界门正在被强行打开。
而被倒吊在光柱中央的姬明月,就是那个指引域外大军降临的坐标。
姬明月的手指无力地痉挛着。
粗壮的血色锁链穿透了她的锁骨,把她整个人钉死在这个祭坛的中心位置。
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骨头被一点点勒断的脆响。
姬明月艰难地转动眼珠,看着下方吐血倒地的莫天机,看着那些为了救她而死的长老。
她从小就被灌输一个念头。
她是太玄的希望。
她没有软弱的资格,她要把宗门扛在肩上。
这些年来,她拼了命地修炼,甚至不惜动用禁术透支自己的寿元,就是为了在这乱世里给太玄帝宗争出一条活路。
结果呢。
她自以为是的努力,不过是别人设下的一个局。
她根本不是什么振兴宗门的希望,她只是域外邪魔种下的一颗种子,一个随时可以用来引爆太玄的鼎炉。
她一直试图把危险挡在外面。
却没想到,最大的危险,一直长在自己的骨肉里。
姬明月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既然她是坐标,那坐标死了,这界门应该就会关上。
她用力咬合牙齿。
下巴传来一阵剧痛。魔莲的根须早有防备,顺着她的下颌骨钻进去,硬生生卸掉了她的下巴。
连死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裂缝对面的黑色魔海里,传出一声沉闷的号角。
一只长满黑色鳞片的巨大爪子,扣住了裂缝的边缘,正试图把这道门彻底撕开。
就在这股绝望的情绪快要把整座太玄帝宗压垮的时候。
一道黑色的雾气从后山藏经阁的方向冲天而起。
雾气在半空中凝聚成沐幽月的身影。
她今天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粗布杂役服,手里还拎着一把扫院子用的破竹扫帚。
原本被契约压制下去的王族魔纹,此刻顺着她的脖颈一路蔓延到侧脸。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已经彻底变成了燃烧着暗金火焰的魔瞳。
沐幽月其实很怕死。
作为一个交出本命魔血、被强行绑定在藏经阁当丫鬟的魔族皇女,她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苏尘能多睡会儿觉,别来找她的麻烦。
就在一炷香之前,她还在院子里洗苏尘昨天换下来的袜子。
结果天上这破莲花一开,震塌了藏经阁院子的一角墙皮。
半块砖头掉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那个洗袜子的木盆里,溅了她一身的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