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那紫色烙印刻在咱们太玄的门框上,太玄界的天道本源就和天庭的仙台绑死了。”
莫天机眼眶通红,眼泪和着脸上的灰泥往下淌。
“去参战的人,死在仙台上,太玄界的气运就会顺着那条因果线被抽走一分。直到整个界域灵气枯竭,化作死星。仙帝就是靠着吃这些下界的气运,来维持他那长生不死的业位。”
苏尘拿起旁边的粗瓷茶杯,倒了杯热水。
“那要是不去呢?”
“三天内不派人踏上仙台。。。。。。”
莫天机咬破了嘴唇。
“仙道契约就会强行判定咱们太玄违约。天庭的刑罚大阵会直接降临,把这片大陆连同地脉一起抽干,一根草都不会留下。”
老头突然扬起脖子,看着苏尘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里满是狂热的崇拜。
“老祖前日接下那枚玉简,定是早已洞悉了仙帝的阴谋。老祖是为了保全这太玄苍生,才宁愿自己背负这天大的因果。老祖高义,弟子万死难报!”
莫天机说完,又是砰砰砰三个响头磕在地上。
苏尘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这老头脑补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自己当时明明是想一脚把那破玩意儿踩进臭水沟里,谁知道它会自己变成烙印贴在门框上。
不过莫天机的话倒是让他把局势盘明白了。
这仙帝玩的是阳谋。打不过你,就拿整个界域的命盘来做局。不去,大家一起死。去了,就是被人按在砧板上一刀一刀地放血。
苏尘喝了口热水,只觉得这水有点烫嘴。
他这辈子最大的追求,就是在藏经阁里安安稳稳地躺到天荒地老。可躺平的前提,是得有一张能放平摇椅的安稳地皮。
要是外面连个活人都没有了,谁来给自己种极品悟道茶?谁来帮自己浆洗这身灰布长袍?
总不能指望外面那些长着六条胳膊的深渊怪物来干这些杂活。
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太玄圣女姬明月穿着那身洗得白的素裙,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她背上背着一把断了半截的青钢剑。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显然这三天三夜一直耗在藏经阁外头守着。
“老祖。”
姬明月走到莫天机旁边,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地上。
“宗门遭逢大难,弟子不才,愿替太玄赴死。”
她反手拔出背上那把断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卷刃的剑身吧嗒吧嗒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
“我体内有太玄嫡系血脉。只要我强行逆转血脉,献祭掉最后这不到三十年的寿元,就能在短时间内爆出真王境巅峰的战力。”
姬明月把头深深低下去,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轴劲。
“这趟上界,我去。”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就算死在仙台上,我也要在那些上界天骄的脖子上咬下几块肉来。只要我能撑过三轮,按照古籍上的规矩,太玄界就能换来三十年的免战期。”
这女人是个实心眼。
苏尘把茶杯放在桌子上。
“你这不到三十年的寿元,上去给人家当开胃小菜都不够塞牙缝的。”
他从摇椅上坐起来,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一老一少。
太玄帝宗现在就剩这么点歪瓜裂枣的家底了。掌教是个胸口漏风的半残废,圣女是个天天想着自爆的短命鬼。外门那群弟子连给这俩人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真让姬明月上去送了死,自己这藏经阁的饭菜谁来做?
院子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沐幽月正拿着一把大扫帚,低着头在墙根底下扫落叶。她这几天算是彻底认命了,交出本命魔血后,堂堂深渊皇女干起杂役的活儿倒是越来越利索。
听到姬明月说要去上界送死,沐幽月拿着扫帚的手明显哆嗦了一下。那双暗金色的魔瞳飞快地往这边瞥了一眼,又赶紧收了回去,生怕这趟浑水溅到自己身上。
挨着沐幽月不远处的石礅子后面,还缩着个满身肥肉的胖子。
这是昨天刚被林凡从后山抓来当苦力的散修,名叫段无德。这胖子本来是想趁乱来太玄旧址偷点灵药,结果被抓了壮丁。现在听到上界、仙帝、屠宰场这些字眼,段无德浑身的肥肉像波浪一样抖个不停,嘴里一直念叨着我没听见我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