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南天门通道内,狂暴的灵气乱流刮得像开了刃的铡刀。
沉闷的轰鸣声顺着藏经阁薄薄的木板墙透进来,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二楼靠窗的八仙桌旁,苏尘手里捏着半根油条,看着面前那碗直冒热气的白粥表面荡起一圈圈波纹,脸上的起床气浓得快结冰了。
“哐当。。。。。。”
外头又是一声巨响。
桌上那碟咸菜直接跳了起来,几粒腌黄豆咕噜噜滚到桌脚。
沐幽月端着个木托盘站在两步开外,两条裹着黑丝的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她本命魔血被苏尘拿捏,被迫当了这个藏经阁的端茶丫鬟。作为纯正的域外魔族皇女,门外那种高浓度的仙道杀伐之气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泼在伤口上的滚油。
要不是苏尘大马金刀地坐在这儿,身上散出的纯阳气血无意间帮她挡住了仙威,她这会儿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她偷偷瞄了一眼窗外。
那片金光闪闪的云层上,黑压压站着三千多号穿着制式连身甲的天庭正规军。带头的那个仙将手里握着一把紫电缠绕的巨锤,正疯一样砸向藏经阁外围的隐匿阵法。
“这可是天庭的先锋营啊。。。。。。”
沐幽月咬着嘴唇,牙齿把下唇咬出一道白印。
她心里疯狂盘算。
三千仙兵结成破天大阵,就算是下界的巅峰准帝,也能被生生磨掉一层皮。这怪物倒好,把破房子卡在人家大门上,还嫌人家砸门吵了他睡觉。
他难道真的想一个人单挑整个上界?就算他实力通天,可天庭底蕴深不可测,三十六尊仙王随便下来一个,下界连灰都剩不下。他到底图什么?难道是想借上界的手,把所有仇家一次性引出来杀光?
沐幽月咽了口干沫子,觉得这世界疯了。
坐在苏尘对面的楚灵儿倒是没那么多心思。
这丫头两只手抓着个比她脸还大的肉包子,啃得满嘴流油。外面打雷一样的动静对她来说就跟过年放鞭炮差不多。
“师兄,这新地基好晃啊。”
楚灵儿一边嚼一边嘟囔。
“我昨晚做梦都在坐摇摇车,刚才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苏尘把半截油条按进粥里,用勺子搅了搅。
“凑合住吧,这地方采光好,通风也不错。”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粥,把碗磕在木桌上。
“就是楼下这群邻居素质太差,大清早的搞装修。奔丧都没他们这么勤快。”
门外。
镇门仙将赵玄风,此刻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在这南天门当差两千多年,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昨天傍晚一座破木楼跟炮弹一样砸进门框里,五十丈厚的岩层地基把上下界的通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带人砸了整整一夜。
那破木楼外头不知道套了多少层阵法。雷法劈上去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反而被阵法全吸收了。屋顶上那几根枯草吸了仙气,现在长得比人还高,迎风招展,像是在嘲笑他无能。
赵玄风握着巨锤的手掌裂开好几道血口子,虎口震得麻。
“结阵。”
赵玄风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把吃奶的劲都给我使出来。今天要是拆不掉这违章建筑,仙王怪罪下来,咱们全得去斩仙台走一遭。”
三千天兵齐刷刷往前踏出一步。
金色的甲胄相互碰撞,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三千股精纯的仙力汇聚到一处,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把长达百丈的开天巨斧。
斧刃上流转着毁灭法则的波动,连南天门内部的空间都被割开了一道道黑色的虚空裂缝。
“给我碎。”
赵玄风双手高举,引导着那柄巨斧狠狠朝着藏经阁的屋顶劈了下去。
藏经阁二楼。
苏尘喝完最后一口粥,扯过一块破抹布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你把碗刷了。我去门口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