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间天庭讨伐界外魔族,他曾亲眼看到一位带队的真仙被这种精血溅到胳膊,连惨叫都没出来,整个人当场化成一滩绿水。
那种级别的剧毒之物,现在居然安安稳稳挂在一把下界破扫帚的竹枝上,连半点被腐蚀的迹象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领的目光顺着竹枝往上爬,落在了扫帚的竹柄上。
竹柄表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包浆纹路。在仙界的阳光照射下,那些纹路隐隐透出一股让周遭空间都为之战栗的古老气息。
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口腔里分泌出大量的唾液。
他早年在天庭藏经阁的最顶层,翻看过一本《太古禁忌兵器谱》的残卷。上面画过一种纹路。
那是传说中能把三千大道当柴火烧的世界树枯枝。
十万年前那场波及诸天的浩劫中,那位拿着世界树枯枝把天庭牌匾都劈成两半的太古禁忌,在仙界高层心里留下的阴影至今都没散干净。连天庭之主都不愿提起那个名讳。
现在,这件绝对破法的极道杀器,正被一个下界杂役漫不经心捏在手里。
领脑子里的逻辑链开始飞重组。
这哪里是什么下界凡人。
这分明是那位太古禁忌转世,跑到这破地方来体验生活了。
这人身上毫无灵力波动,连一丝天机都推演不到。这在他们上界的认知里,叫返璞归真,叫大象无形。越是看不透,越说明境界已经出了天道的框架。
刚才界壁碎裂,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这是人家嫌界壁碍眼,随手拿扫帚捅了个窟窿。
领又看了一眼苏尘肩膀上扛着的那座藏经阁。
那座楼阁外围,隐隐闪烁着九万多重防御阵法的流光。随便拎出一道符文,都是仙王级别的杀阵。
单肩扛着仙王杀阵当积木玩,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领掌心那团紫色雷光,现在成了烫手的催命符。
他不敢把雷球丢出去。
这雷法要是砸下去,碰到那把世界树枯枝,绝对会被原封不动反弹回来。
不,不仅是反弹。
这位大人只要顺手挥一下扫帚,那道无视空间距离的破法剑气,就能顺着天门直接劈上去,把天庭总部的白骨浮空岛劈成两半。
今天要是真的动手了,明天天庭之主就能把他全家老小九族的脑袋全挂在南天门上风干。
这事不能打,只能滑跪。
领牙齿把舌尖咬出了血。他硬生生切断了掌心的灵力输出。
已经凝聚成型、蓄势待的仙道雷法,被他强行憋回体内。
“噗!”
领喉咙甜,一口带着金光的本命仙血直接喷在面前的云彩上。
胸口的紫金铠甲被反噬的力量炸开十几道裂纹,金属碎片崩飞出去,划破了旁边两个仙兵的脸。
周围的金甲仙兵全都懵了。
他们端着长枪,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自家大人什么疯。底下那个凡人连手都没抬,大人怎么就自己把自己震吐血了?难道下界有什么无形的精神攻击?
顾长歌趴在地上,看着天上那个狂吐血的金甲仙人,怀里的玉简彻底按不住了,顺着斜坡滚出老远。
他那套精密计算的阶层博弈理论,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他算到了仙人会降维打击,算到了太玄会覆灭,却没算到仙人下来还没动手,先给自己来了个重伤套餐。
苏尘皱着眉头,看着天上那片被染红的云彩。
“碰瓷是吧?”
苏尘把扫帚换到右手,左手重新托住地基边缘,调整了一下呼吸。
“我可没碰你。你自己吐的血,别想赖我头上。我一个月工钱就两块下品灵石,赔不起你们上界的医药费。”
领连嘴角的血沫子都顾不上擦。
他看着那把在苏尘手里换来换去的世界树枯枝,两条腿肚子开始疯狂转筋。那把扫帚只要再挥一下,这满天神佛全得变成这块琉璃平原上的化肥。
领一把掀开残破的紫金披风。
他从七彩祥云上跌跌撞撞滚下来,根本不管身后那些仙兵惊骇的目光。
膝盖重重砸在虚空中,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
“扑通!”
清脆的下跪声,在死寂的太玄旧址上空传出很远。
领把头深深埋在双膝之间,声音因为过度恐慌而变了调。
“不知是哪位大人在下界游历?小仙多有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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