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渊缝隙里没有风。
只有那些大大小小的空间碎片互相切割时,刮过耳膜的尖锐动静。
苏尘踩在无形的虚空壁垒上,脚下那滩散着恶臭的烂肉泥,正以肉眼可见的度被界渊里的死气风干。
他没有急着弯腰,而是把手里的破旧扫帚插回后腰的麻绳带子里。
那颗混在骨头渣子里的黑色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了一圈圈天然生成的暗红色魔纹。
这玩意儿散出来的波动太熟人了。
苏尘第一眼看到它,脑子里就浮现出藏经阁后院那个天天扎着双马尾、一天能吃掉十万极品灵石的王族小丫头。
那种高高在上、把三千世界都当成自助餐厅的贪婪感,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往前迈了半步。
大成至尊骨的紫金气血在掌心汇聚,凝成一层薄薄的纯阳手套。苏尘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那颗晶体的边缘。
手指刚触碰到晶体表面的瞬间。
一股针扎般的刺痛,直接穿透了紫金气血的防护,顺着指尖钻进了肉里。
苏尘的手背猛地拔直了。
原本晶莹剔透的皮肉下方,一条条血管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漆黑色。那些黑气像是有生命的活物,顺着手腕的经络,拼命地往小臂上方蔓延。
至尊骨自做出应激反应,骨髓深处爆出刺目的紫金火光,试图把这些外来物烧成灰烬。
没用。
紫金火焰从黑气上直接穿了过去,就像是在烧一团并不存在的影子。
苏尘死死扣住自己的手腕,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这东西连纯阳高温都不怕。
他脑子里快过了一遍刚才的交手细节。
太玄大帝当年镇压界渊,肉身成圣,肯定也防住了所有物理层面的攻击。可最后还是落得个神魂分裂、肉身长满红毛的下场。
这不是毒。
也不是尸气。
这是直接越过肉身,针对道心和逻辑底层进行的模因污染。如果硬抗,搞不好真要变成下一个在地下躺十万年的老梆子。
“放弃吧。”
一个沙哑黏稠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苏尘的识海深处炸开。
那颗被捏在两指之间的黑色晶体,表面的暗红色魔纹仿佛活了过来,快流转拼凑出一张模糊的扭曲人脸。
“原来如此。”
结晶里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谑。
“太玄当年就是为了镇压我这丝邪魔本源,才不得不自斩头颅,将肉身葬在地下。”
“你这下界蝼蚁,连大帝果位都没证得,也敢徒手碰我?”
黑气已经蔓延到了苏尘的手肘位置。
整条右臂的温度降到了冰点,皮肉开始失去知觉,一层细密的暗红色绒毛隐隐有要破皮而出的迹象。
苏尘没搭理识海里的叫嚣。
他用左手大拇指蹭了一下鼻尖。
“你这口音,跟我家里那个饭桶挺像的。”
“你们域外王族是不是都有点毛病,非要钻进别人脑子里说话?不知道这种行为很没礼貌吗?”
结晶表面的扭曲人脸扭曲得更厉害了。
“狂妄!”
“本座乃界渊最深处的无上王血,你这卑贱的……”
“我管你是王血还是鸭血。”
苏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它。
“打烂人家的房子不赔钱,现在还往我手上吐黑水。你这素质,放在我们太玄外门是要被吊在树上抽的。”
黑气猛地加快了蔓延度。
结晶里的恶念彻底失去了耐心。它不再用言语试探,而是直接动用了邪魔一族最防不胜防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