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死啊!”
一个修为稍微弱点的长老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虚空里。
“老祖饶命!晚辈就算骨头磨断了,也绝对把您安安稳稳送回太玄!”
他对着沉香辇的方向连连磕头。脑门砸在虚空屏障上,磕出一片刺目的血迹。
车厢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苏尘均匀绵长的打呼声,透过木板闷闷地传出来。
那呼噜声每响一下,外围的杀阵就跟着闪烁一次。
厉绝天把心一横,猛地扯住那个磕头的长老衣领,硬生生把他拎了起来。
“闭嘴!你想把老祖彻底吵醒吗!”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条被阵纹强行开辟出来的狭窄通道,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趁着阵眼还没收缩,拼了老命也得跑出这片乱流区!”
几个老狐狸现在连骂娘的心思都没了。他们疯狂压榨着丹田里最后一丝灵气,把全部力量灌注到拉车的双腿上。九条蛟龙骨架被他们拽得骨节嘎吱作响,度硬生生提了一倍。
前面是一片粘稠的星云雾海。
穿过这片星云,就能看到中州大陆的边界轮廓了。
厉绝天刚松了半口气。
星云深处突然亮起了一排排猩红色的灯笼。
等那些东西游出雾海,几个宗主倒抽冷气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那根本不是什么灯笼。那是几十头体型比山岳还要庞大的虚空巨兽的眼睛。这些怪物长着类似鳄鱼的脑袋,背上全是倒刺,常年游弋在两界缝隙里,专门吞噬过往的商船和迷路的修士。
换做九宗全盛时期,遇上这种规模的兽群也得绕着走。
现在他们全被困在杀阵的狭窄通道里,灵力又被压榨到了极限。
“完了。”
血河老祖看着那群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风扑过来的巨兽,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
前有巨兽拦路,后有杀阵逼迫。
他们这群曾经在中州呼风唤雨的下界霸主,今天算是要彻底交代在这片没人管的荒郊野岭了。
巨兽群闻到了几个宗主身上活人的血肉味,立刻兴奋地咆哮起来。带头的那只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嘴,冲着厉绝天当头咬下。
浓烈的腥臭味直冲鼻腔。
厉绝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沉香辇内。
苏尘正做着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躺在藏经阁门前的摇椅上,太阳暖洋洋地烤着肚皮。旁边的小丫头楚灵儿正端着一盘切好的灵瓜,一块一块往他嘴里塞。
突然,一只不知好歹的蚊子飞了过来,嗡嗡嗡地在他脸颊边上绕圈。
还在他左脸上叮了一个包。
苏尘嫌烦。
他闭着眼睛,把手从暖和的被窝里抽出来,在左边脸颊上用力挠了两下。
这本来只是一个普通人在睡梦中驱赶蚊虫的下意识动作。
但对外面那座由大圆满帝经主导的无名杀阵来说,这就是来自主人的最高攻击指令。
苏尘挠脸的手指还没放回被窝。
车辇外。
原本只是保持着防御姿态的暗金篆字,瞬间暴走。
那头已经把獠牙伸到厉绝天脑门上的虚空巨兽,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一道水波般的金色涟漪以沉香辇为中心,朝着正前方那片兽群横扫过去。
没有任何法则碰撞的轰鸣,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金色涟漪刮过巨兽群的身体。
那几十头连普通法宝都砍不破防御鳞片的虚空霸主,身体直接在半空中解体了。皮肉、骨骼、内脏,被那些暗金色的篆字像磨盘一样疯狂碾压、绞碎。
凄厉的嘶吼声只持续了半个呼吸就被彻底掐断。
巨兽们庞大的身躯化作了一大团浓郁到黑的血色云团。
这些巨兽常年吞噬虚空能量,体内的气血狂暴且充满杂质。普通修士要是敢直接吸收,经脉当场就会被撑爆。
但这座杀阵连仙王级别的规则都能抗衡,处理这点杂质简直是杀鸡用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