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里的虚影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规则压迫感。这声音顺着祭坛的白骨地砖一路传过来,震得周围那些暗红色的雾气翻滚不休。
苏尘没有抬头。
他正低着头,把左脚那只破布鞋在身旁一块还算干净的玄武岩上用力蹭了蹭。刚才踩碎那三个王族亲卫的时候,鞋底沾了点黑色的碎肉,走起路来黏糊糊的,让他很不舒服。
鞋底摩擦石板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祭坛核心区显得极其刺耳。
祭坛正中央,那个浑身笼罩在刺眼仙光里的虚影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种被冒犯的扭曲感。
在虚影脚下,是一个庞大到令人作呕的血池。
成千上万的人族修士、妖兽,甚至一些低阶的域外邪魔,被粗壮的法则锁链串成一串,悬吊在血池上方。他们的皮肉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剥离,榨出来的鲜血和本源顺着地上的阵纹,源源不断地汇入那道金色的光柱里。
一个披着宽大深渊骨铠的老者,正跪在血池边缘。
老者手里握着一根滴血的权杖,满头银在风中乱舞。他就是统御这片葬天渊的邪魔王族族长,夜无极。
夜无极刚才正对着仙使磕头,嘴里念叨着祈求全族飞升仙界的咒语。苏尘的突然闯入,直接打断了这场持续了整整百年的盛大献祭。
“混账东西!”
夜无极从地上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权杖重重砸在白骨地砖上。
咔嚓一声脆响。
祭坛周围的虚空瞬间裂开无数道缝隙。成千上万个生着黑色肉翅、浑身长满骨刺的高阶邪魔,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从缝隙里钻了出来。他们挥舞着淬满剧毒的兵器,将苏尘围得水泄不通。
包围圈缩小到了不足三十丈。浓烈的硫磺味和腐臭味混杂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苏尘终于把鞋底蹭干净了。
他站直身子,把那把掉毛的破竹扫帚夹在咯吱窝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因为睡眠严重不足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
“大半夜的,穿得像个大号白炽灯泡,也不怕招蚊子。”
苏尘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随口抱怨了一句。
这句话让祭坛上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夜无极的脸皮剧烈抽搐了几下。他活了三万年,统御无数星域,还从来没见过哪个下界生灵敢用这种语气跟上界的仙使说话。
光柱里的仙使虚影没有怒。
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苏尘,周围的仙道法则化作无数只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尘身上那股隐而不的紫气。
“至尊骨。。。。。。纯阳气血。。。。。。万法不侵。。。。。。”
仙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算计。
“怪不得。本宗还在奇怪,九大宗门那群废物怎么会突然断了联系。下界用来接引本座的九阵合一星门,竟然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被抹除了。”
仙使周围的空间碎片剥落得更快了。
“原来是你这个变数。你身上缠着九宗覆灭的因果业力,那个毁了本宗百年布局的太玄帝宗余孽,就是你吧。”
苏尘扣了扣耳朵,连搭理他的兴致都没有。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那个正在疯狂闪烁的系统倒计时。睡眠强制剥夺的惩罚进度条已经红得黑了。他每多站一秒,脑子里就像有几百把钢锉在拉扯神经。
仙界布局?下界鼎炉?
关他屁事。他只知道这帮人挡住了他签到的路。
【叮!已精准定位葬天渊核心祭坛坐标。暴击率提升至999%。】
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在脑海中跳了出来。
苏尘脚下踩着的,正好是祭坛阵纹最密集的一个节点。
“系统,就在这儿,给我签到。”
苏尘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签到指令已确认。正在解析当前维度高阶能量屏障。。。。。。进度1%。。。。。。进度3%。。。。。。】
苏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破系统的读条度,今天慢得离谱。显然是祭坛上这股来自上界的仙道法则,严重干扰了系统的签到具象化过程。
“夜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