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坠落的暗红色剑芒,在疯狂吞噬了周围的破碎法则后,迎风暴涨。
转眼间。
一头长达万丈、通体流转着致命银光的剑气长龙,在血色的云层下方彻底成型。
银色长龙没有出任何龙吟,它带着一种高高在上、抹杀一切凡尘杂质的冷漠,呼啸着砸向太玄后山。
目标,直指藏经阁底下的地脉核心。
藏经阁院子里。
那两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已经被拉上了门栓。
沐幽月背靠着木门,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这位域外邪魔的皇女,此刻双手死死抱住膝盖,牙齿把下唇咬得鲜血直流。
她引以为傲的王族魔功,她体内那道属于幽冥魔皇的本命魔血,在外面那条银色长龙的威压下,就像是遇到天敌的虫子,彻底缩在丹田里装死,连一丝魔气都提不起来。
太强了。
这是底层逻辑上的碾压。
姬明月站在院子正中间,手里的寒霜剑已经掉在地上。
她抬头看着天空。虽然有院墙挡着,但那股浓郁到极点的死亡气息,已经顺着门缝和墙皮的裂纹,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空气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木门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几条粗大的裂缝在门板上崩开。
一股极其尖锐的剑气透过裂缝刮进院子。
姬明月头皮猛地一紧。
绑在她脑后的那根乌木簪,啪的一声从中折断。满头青丝瞬间被狂风扯得凌乱不堪,几缕丝被剑气波及,直接化为齑粉。
她没有去管散落的头。
死亡的触感已经贴在了她的鼻尖上。
姬明月很清楚现在的局势。藏经阁确实邪门,外面那层灰雾刚才连仙使的神识都能绞碎,这屋子或许真的能扛住这一剑。
但这没用。
天上那个王八蛋根本就没打算劈房子,他劈的是地脉。
一旦太玄的地脉被斩断,这座山头就会彻底失去天道法则的托底,直接坠入无尽的虚空乱流。到时候,这间藏经阁就算再结实,也会变成一口飘在虚空里的棺材,而太玄帝宗的其他几千口人,全得跟着地脉一起化成飞灰。
“老怪物。。。。。。你再不出来,太玄就真没了。”
姬明月死死盯着二楼那扇敞开的破窗户,声音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她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那个灰衣杂役身上。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个凑巧捡了极道帝兵的废物,那她今天就算填了这条命,也只是个笑话。
半空中。
仙使踩在虚空塌陷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条银色长龙距离藏经阁仅剩最后百丈。
狂风吹得他身上的月白长袍猎猎作响。
他那张因为反噬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狂妄的笑容。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接下来的流程。
这剑落下,太玄地脉尽毁。那座藏着至宝的破木楼会失去所有的能量来源,变成无根之木。到时候,他只需要伸出手,就能把这件连仙帝都要眼红的东西收入囊中。
至于下界这些因为地脉崩塌而惨死的几百万凡人和蝼蚁?
那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气,能为仙域的辉煌添砖加瓦,死得其所。等拿到东西回去,少说也能在天庭换个掌管一方星域的实权位子。
银色长龙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龙已经触碰到了藏经阁院外那棵老歪脖子树的树冠。
几百年的老树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瞬间化作漫天木屑。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藏经阁二楼。
苏尘正站在床边,半拉着脸,伸手去扯那条洗得黄的破被子。
他刚才冲着楼下吼了一嗓子,本以为关上门就能接着睡。结果这破床晃得越来越厉害,连带着屋顶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全落在他刚换的枕套上。
“大清早拆迁连个通知都不贴的吗。”
苏尘一脚踹在八仙桌的桌腿上。
他很不爽。非常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