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踩在藏经阁门槛上的那只脚,迟迟没有落下去。
视线正前方,系统那张血红色的任务面板还在疯狂闪烁。刺目的红光照在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把灰布长衫都映出了一层暗色。
停保底。剥离使用权限。
这八个字就像两把带刺的铡刀,明晃晃地悬在脖颈上。他在这破木楼里苟了整整一百年,每天准点打卡薅羊毛,硬生生把一个废弃的垃圾堆住成了诸天万界最安全的堡垒。现在系统为了逼他出门干活,直接掐断了粮草供应。
“真当老子是生产队的驴。”
苏尘低声骂了一句,抬手准备把这烦人的面板拨开。
还没等他指尖触碰到那层半透明的光幕,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木门砸在墙上,震落大片墙皮。
莫天机连鞋都跑掉了一只,脚底板踩在那些刚铺好的碎灵石上,被锋利的截面割出几道血口子也浑然不觉。老头跌跌撞撞地扑进院子,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佝偻着,双手死死捂着胸口。
从他指缝里透出来的,不是真气,而是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猩红光晕。
“老祖!”
莫天机嗓子全劈了,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狠狠蹭过。他双膝一软,重重地磕在碎地砖上。
那块透着死寂灰白色的骨玉被他死死攥在掌心。骨玉表面的温度高得吓人,硬生生把这位通天境掌教的手心烫得皮肉翻卷,暗红色的血液刚渗出来,就被蒸成一缕缕腥臭的白烟。
焦糊味顺着下午的风,飘进了苏尘的鼻腔。
苏尘的手停在半空。
这块破石头他见过。半个时辰前,这老头倒在院子里的那堆杂物里,就有这么个玩意。当时混在三千万上品灵石里毫不起眼,现在却像一颗随时会炸的火雷。
骨玉表面那些细密的古怪符文,正在疯狂蠕动。
这种蠕动不是幻觉。藏经阁院子里刚刚凝结的极品灵气,正被这块巴掌大的骨头强行抽扯过去。空气里甚至传出类似水蛭吸血时的黏腻响声。
“这东西在抽太玄的地脉!”
莫天机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试图调动刚刚恢复的真气去压制这块玉简,但真气刚一碰触到那层红光,就像雪花落进火炉,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
藏经阁地底下,那截刚被苏尘钉进去的气运锁链,竟然也跟着出了沉闷的嗡鸣。整个太玄后山的地面开始隐隐震颤。
苏尘皱起眉头。
他今天为了睡个安稳觉,刚把这院子的防滑地砖铺好,又顺手抽了九大宗门的灵脉通了暖气。现在这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破骨头,居然敢在他的地盘上搞偷家这种下作手段。
没等苏尘迈下台阶。
异变陡生。
莫天机掌心里的骨玉突然爆出一股绝对排斥的力道,硬生生崩开了老掌教的手指,化作一道红光悬停在院子正中央的半空中。
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像胶水一样粘稠。
那些被沐幽月砸得粉碎的极品灵石渣,违背了重力的常理,一颗颗从地面升起,围绕着骨玉缓慢旋转。
猩红的光晕开始交织、重塑。
一个穿着月白长袍的男人虚影,在红光中逐渐清晰。
这男人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身上那件长袍却纤毫毕现,衣角处甚至绣着几朵流转着金光的祥云。他脚不沾地,双手负在身后,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泥水里的莫天机。
仙使分神。
这是只有上界那些大能,才能通过特殊媒介投射到下界的跨界分身。
随着虚影彻底成型,一股不属于这片界域的恐怖威压,直接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没有风暴,没有巨响。
只有纯粹的规则碾压。
莫天机的脊背被这股威压生生压弯。老头原本还能勉强撑着地面的双手,手肘出一声脆响,整个人直接被拍平在碎石地上。胸腔里传出破风箱般的拉扯声,紧接着,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了出去,溅在那些悬浮的灵石渣上。
柴房门后。
沐幽月死死咬住后槽牙,双手抱头蹲在角落里。她体内的魔族血脉在这股威压下彻底停滞,连呼吸都变得像吞咽刀片一样艰难。
她认出了这种高高在上的恶心气息。
上界仙域的手段!九大宗门背后的真正主子,根本不是什么下界的枭雄,而是这帮坐在云端上把苍生当猪狗养的伪君子!
“下界蝼蚁。”
虚影开口了。声音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震碎心脉的穿透力,在整个太玄后山回荡。
“本使留在中州的九宗暗桩,为何在一日之内全部失去了因果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