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悬吞了口唾沫。
他认出了那个扫地的丫鬟。那是域外邪魔王族的皇女!曾经统御百万魔军、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现在居然在这里安分守己地扫地,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
这种地位反转带来的视觉冲击,比任何严刑拷打都要管用。赵悬把手里的纳戒高高举过头顶,脑袋死死贴着地面,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藏经阁里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九个人的心理防线开始寸寸崩裂。小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出细碎的得得声。汗水混着泥水流进眼睛里,又酸又涩,却没人敢抬手去擦。
赵悬在心里疯狂盘算。
是不是送的太少了?三千万上品灵石在下界是天价,但在这种能随手拿捏天道法则的存在眼里,说不定连买个包子的钱都不够。还是说,那位爷根本不屑于收钱,现在的沉默就是审判前的倒计时?等时间一到,那把要命的扫帚就会从窗户缝里飞出来,把他们连同背后的宗门一起抹得干干净净。
他越想越绝望,后背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紧紧贴在皮肉上。
而此时的藏经阁二楼。
苏尘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刚垫好桌角的摇椅上。
他很烦。
系统刚才扔下的那两个限时签到任务,像两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脑子里。倒计时红彤彤的,每跳一下都在提醒他,如果不出门,百年寿元就得打水漂。
最烦人的还不是这个。
那场反向抽水机引来的灵雨,催熟了后山一大批灵药,也连带着催生出了一群巴掌大的变异灵蚊。
一只翅膀泛着青金色纹路的灵蚊,正绕着苏尘的鼻尖嗡嗡乱飞。
这蚊子吸足了极品灵气,口器比钢针还要硬。它一次次俯冲下去,试图在苏尘脸上叮个包。但苏尘体内融合了大成至尊骨,别说是蚊子,就算是极道帝兵砍上来也连条白印都留不下。
灵蚊的口器撞在苏尘的皮肤上,出令人牙根酸的金属碰撞声。咬不破,它就换个地方继续撞。
苏尘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原本打算睡个回笼觉,把系统的破任务抛到脑后。结果这只蚊子硬生生把他那点睡意给搅和得稀碎。
“没完没了了是吧。”
苏尘睁开眼。
他连手都没抬,只是把外放的至尊骨气息稍稍收敛了一丝,故意在下巴左侧露出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破绽。
那只灵蚊捕捉到了灵气波动,兴奋地一个俯冲,针管一样的口器狠狠扎向那个破绽。
就在蚊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苏尘抬起右手,在自己下巴上随意地拍了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皮肉交击声在藏经阁二楼响起。
变异灵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直接被大成至尊骨的反震之力加上这一巴掌的力道,拍成了一小团金色的齑粉,簌簌地落在苏尘的衣领上。
这声脆响顺着破窗户传到了院子外头。
跪在青石板上的赵悬等人,听见这声“啪”,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秒彻底冻结。
完了。
死神敲钟了。
赵悬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阵阵黑。他认定这是那位爷给出的最终裁决,那把斩断星河的扫帚肯定已经在半空中瞄准了他们的脖子。有几个胆子小的宗主,裤裆底下已经渗出了一片温热的黄水。
二楼的窗户缝里传出苏尘带着浓重起床气的声音。
“东西放下,人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