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顶端突然爆出一阵刺目的强光。
一团三丈高的幽绿色火柱冲天而起,直接把头顶的岩层烧成了一片通红。
大祭司穿着那身沾满干涸血迹的宽大法袍,踩着祭坛的石阶,一步一步走到火柱前方。
他手里握着一把白骨权杖。
假剑九跟在大祭司身后半步,仅剩的那只独臂高高举起。
假剑九的手里,死死抓着第二根长满暗绿青苔的锁运骨钉。
骨钉中间那道极深的血槽里,流淌着一抹触目惊心的嫣红。那团血迹散着微弱的冰蓝色光晕,在幽绿色的火光下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百年前沐清雪在外历练时,被假剑九暗中收集到的血脉残息。
“跪!”
大祭司举起权杖,往下重重一顿。
扩音阵法把他的声音放大了十倍,在整个地下空间里来回冲刷。
深坑里的十万无名者,在血线的强行牵扯下,齐刷刷地双膝砸地。
十万人的膝盖同时撞击青石板,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断崖都跟着晃了一下。
大祭司俯视着下方成片倒下的人头,干瘪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天道崩碎。九州大旱。”
“太玄帝宗窃据中州龙脉十万年。致使凡间生灵涂炭,灵气断绝!”
大祭司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病态的狂热。
“太玄无道。”
“今夜,本座顺应天命。引九宗之火,铸锁运骨钉。”
“这最后一截气运,太玄守不住。那就由本座来替天行道,把这藏在泥里的根,直接拖出来献祭苍天!”
断崖上。
沐清雪靠着石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死死盯着假剑九手里那根骨钉。
胸口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这种痛不是皮肉伤,而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神魂最深处的命格上来回拉扯。
“噗!”
沐清雪猛地呕出一口血。
血水顺着下巴滴在白裙子上,砸出一朵刺眼的红梅。
她死死扣住粗糙的石柱。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他在用我的血息定位。”
沐清雪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太玄大阵的阵眼,和历代圣女的命格是绑死的。他把我的血脉残息抹在骨钉上,只要钉子敲下去,追踪线就会直接锁死藏经阁底下的阵基。”
她转过头,看着站在阴影里无动于衷的苏尘。
“前辈。”
“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阵法一旦彻底闭环,那根钉子顺着因果线砸下去,藏经阁底下的灵脉就会被强行拖进界渊。到时候整个宗门都会被连根拔起。”
顾长歌在一旁拼命点头,手里的阵盘攥得死紧。
苏尘站在断崖边缘。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破扫帚,又看了看下方祭坛上那九道越转越快的血纹。
大祭司这套把戏,玩得挺花。
用十万人的命格当盾牌,用圣女的血脉当导航。摆明了就是告诉你,你想拔钉子,就得先把这十万人全部宰了。
但这帮老东西算漏了一件事。
苏尘从来不按套路拆迁。
要强拆,就得连着地基一起刨。现在这九条血纹还没和界渊的锁链彻底接轨,砸下去顶多是个皮外伤,过几天还得长出新茬。
“再等一会。”
苏尘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只有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