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卫们爬起来,拽着铁链,准备把第二批人往前拖。
苏尘叹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破扫帚随手往旁边的石壁上一靠。
布鞋踩在黏稠的血水里,出“吧唧”一声轻响。
苏尘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黑碑的隐匿规则依然在他身上生效。那些狂热的祭卫和假剑九,眼睛盯着炉火,完全当他是个透明人。
苏尘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穿过跪满一地的祭卫。
一个祭卫正抡着铁链准备砸人,苏尘走到他身边,伸手在那祭卫的手肘麻筋上弹了一下。
“哎哟!”
祭卫整条胳膊一酸,铁链脱手砸在自己的脚背上,疼得抱着脚在地上直蹦。
假剑九皱起眉头。
“毛手毛脚干什么!耽误了抽地脉,拿你填炉子!”
苏尘已经走到了深坑边缘。
底下的青铜炉正烧得旺盛,幽绿色的火光把炉身上的血字照得纤毫毕现。
“一口破炉,吃得挺欢。”
苏尘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溶洞里,却像是一把冷冰冰的刮骨刀,直接切断了所有人的狂热。
假剑九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深坑边缘的那个灰衣背影。
黑碑的隐匿被苏尘主动扯掉了一角。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假剑九手里的古剑横在胸前,独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在这具身体里留了百年,对这股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太熟悉了。
这是那个在藏经阁扫地的怪胎!
苏尘没搭理他。
他向前迈出半步,身体悬空,直接踩着翻滚的血气,落在了那口青铜炉的边缘。
鞋底踩在滚烫的炉沿上。
那幽绿色的火焰像是有灵性,立刻张牙舞爪地扑向苏尘的裤腿,企图把这个新来的猎物也吞进去。
苏尘抬起右手。
掌心向下,轻飘飘地按在青铜炉的炉盖上。
这炉子靠吃凡人的因果运转,它的胃口是设定好上限的。
就像一个只能吃糠咽菜的破胃,今天苏尘打算请它吃一顿顿悟级别的满汉全席。
胸口深处,那块大成至尊骨猛地跳动。
一股霸道绝伦的纯阳紫气,顺着苏尘的掌心,排山倒海般倒灌进青铜炉内。
“轰!”
这不是灵力的碰撞,而是底层逻辑的碾压。
纯阳紫气接触到炉底阴火的瞬间,整口青铜炉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炉身表面那一层厚厚的血痂,原本还像活物一样蠕动,此刻却像是被泼了滚油的蚂蟥,疯狂地扭曲、挣扎。
“咔……咔嚓……”
坚硬的青铜炉壁上,崩开了一条指头粗的裂缝。
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名血纹,再也无法附着在炉身上,纷纷剥落下来,化作一团团刺目的金光。
假剑九站在坑边,看着这一幕,双腿开始打摆子。
“你疯了!砸了这炉子,太玄的地脉也会断!”
他扯着嗓子嘶吼,试图用太玄帝宗的安危来绑架苏尘。
苏尘看着掌心下不断扩散的裂纹。
“断不断,我说了算。”
苏尘五指猛地收拢。
紫气化作千万根细密的钢针,顺着炉壁的裂缝,精准地扎进底部的阵基里。直接切断了青铜炉与太玄地脉的连接。
下一瞬。
苏尘掌心往下重重一按。
“砰——!”
高达三丈的青铜炉,连同底下那块篆刻着复杂阵纹的黑石基座,被这一掌硬生生拍成了漫天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