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没有打断沐幽月的科普。
他盯着血池中央那块刻着“瞒天”二字的小碑,手指习惯性地在裤腿上蹭了蹭。
隐身雷达。
这四个字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点。
他苟在藏经阁一百年,最烦的就是那些莫名其妙找上门来的麻烦。系统那个坑爹货,每次签到暴击都会引天地异象,搞得他不得不顶着九万多层隐匿阵法出门。
要是把这块破石头搬回藏经阁垫桌脚。
以后系统再什么极道帝兵、仙王阵法,是不是就不用担心被上界那些老东西顺着网线查水表了?
这就好比给系统加装了一个满级的物理防火墙。
“东西不错。”
苏尘点了点头。
“打包带走吧。”
“你带不走。”
碑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笑。
“我承认你的肉身力量很古怪,甚至能无视外层的天道铡刀。但这片血池,你过不去。”
血池里的暗金色液体突然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翻涌起来。
那些炸裂的气泡里,隐隐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但脸上全都带着同一种极度不甘和怨毒的表情。
“这三万年来,中州有八千四百二十一个绝世天骄在天道榜单上留名。他们以为自己得到了天眷,最终却全都被当成鼎炉收割。”
碑灵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带着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
“这池子里装的,不光是他们的本源气血,更是他们死前最纯粹的执念和怨气。这些执念早就和匿天碑胚长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绝对的因果屏障。”
“你想拿碑,就得用肉身蹚过这片血池。只要你沾上一滴血水,这八千多个天骄的执念就会瞬间冲进你的神魂,把你撕成碎片。除非你也是个毫无因果的空白者,能扛得住三万年的怨气反噬。”
碑灵在赌。
它赌苏尘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在不沾染任何因果的情况下,蹚过这片汇聚了三万年怨气的脏水。
只要苏尘知难而退,这块碑胚就还是它的底牌。
沐幽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些气泡里传出的哀嚎声,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直往她的脑仁里扎。她毫不怀疑,自己哪怕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碰一下那池子水,立刻就会变成个疯子。
“主人,算了吧。”
沐幽月咬着牙劝道。
“这池子里的东西已经出法则的范畴了。这是纯粹的情绪毒药。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死物去赌命。”
苏尘站在血池边上,低头看着那些翻滚的暗金色血水,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碑灵的警告,也没有听沐幽月的劝阻。
他只是单纯觉得这池子水很恶心。
那些粘稠的液体,加上里面不断冒出来的扭曲人脸,就像是藏经阁后院那个一百年没清理过的化粪池。
“拿个东西还得踩脏水?”
苏尘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深深的嫌弃。
“中州这帮人搞装修的时候,就不知道搭座桥吗。”
碑灵在池子底下冷哼了一声。它觉得苏尘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执念是无形的。就算你搭了桥,也隔绝不了因果的渗透。。。。。。”
碑灵的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苏尘把手里的破扫帚举了起来。
他没有去翻找储物袋里的极道帝兵,也没有运转大成至尊骨的气血。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把那把沾着藏经阁灰尘的竹扫帚,横着往血池上方一放。
然后,他一脚踩在了扫帚柄上。
溶洞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那把洗得白、甚至还有几根竹丝在外面支棱着的破扫帚,就这么悬空停在血池上方半尺的位置。既没有往下掉,也没有散出任何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
但血池里的反应,却让沐幽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原本疯狂翻涌、试图扑上来吞噬一切的暗金色血水,在靠近扫帚的瞬间,就像是见了猫的老鼠,疯了一样往两边退散。
那些气泡里扭曲的人脸,更是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