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没有再说话。
他太了解这帮人了。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别说是一个没露面的杂役,就算是仙王站在这,他们也敢上去咬一口。
去吧。
顾长歌在心里盘算。拿命去替我探探那人的底线。只要那人动手杀了雷崇山,我就能顺势摸清他杀人的路数,再决定要不要把怀里那枚记录着中州核心阵眼与暗桩名单的玉简交出去。
天道碑背面。
逼仄的石缝里。
苏尘把破扫帚换到右手,左手在耳朵边上扇了两下。
“大清早的,号丧呢。”
他嘟囔了一句。本来大半夜跑出来加班就一肚子起床气,这帮人还在外面大呼小叫,吵得像是菜市场抢白菜。
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还在疯狂闪烁。
那滴金色的液体不仅在正面流,背面石缝底部的黑石台上,也渗出来一小滩。
滚烫的金光把逼仄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沐幽月整个人死死贴在后方的石壁上。她手背上的魔纹被这股金光烫得滋滋作响,散出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她连呼吸都得掐着节奏,生怕吸进去一口热气把肺管子烧穿。
这东西对魔族来说就是绝命的毒药。哪怕只是沾上一点,她体内那点引以为傲的王族魔血,瞬间就会被强行净化成虚无。
苏尘低头看着那一滩快要流到脚边的金液。
“破碑还漏水。”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
前天刚洗的布鞋。要是踩一脚这黏糊糊的东西,回去还得重新刷。藏经阁那口井最近水压不太好,打水费劲得很。
苏尘弯下腰,腾出左手,直接按在了那滩滚烫的金液上。
沐幽月喉咙里出一声变调的闷哼。
她看着苏尘那只毫无防护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可是天道本源!别说是肉身,就是极道帝兵直接碰上去,也会被同化成一滩铁水。他居然就这么直接摸上去了?
苏尘的五指张开。
大成至尊骨的力场在皮肉之下无声流转。他没有动用任何功法,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像抹去桌子上的酱油渍一样,硬生生把那滩金液往石壁的裂缝里推。
“回去。”
苏尘手腕力。
“别弄脏我的鞋。”
整块天道碑残骸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悲鸣。像是一个被人捏住喉咙的活物,强行把吐出来的东西又咽了回去。
天道碑正面广场。
雷崇山刚往前跨出三步。
他手里的重背大刀才举起一半,浑身的真王境气血已经催动到了极致,准备迎接天道本源的洗礼。
那滴眼看就要滴落的金液,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住了。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隔着几十万斤重的碑体,从里面猛地拽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