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库房点齐东西。挑几个机灵点、嘴巴严的弟子,换上素服。明天一早,随我去东荒落马坡。”
“阁主亲自去?”长老捧着锦帛,手心全是汗。
“我不去,谁能压得住场子。”
顾长歌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等大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走到那个被踢坏的阵盘前。
局势总算稳住了。强攻改成了试探性的献礼。只要态度放得足够低,那位存在应该不至于对一群送钱的蝼蚁赶尽杀绝。
东荒,太玄山脉,封山大阵外围。
天刚蒙蒙亮。
莫天机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大扫帚,正在清扫山门前的石阶。
其实石阶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有,但他就是扫得很起劲。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纸鹤从峡谷深处飞出来,摇摇晃晃地落在莫天机的肩膀上。
莫天机停下动作,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这才把纸鹤抓在手里。
一缕微弱的神识钻进他的脑海。
这是他在中州布下的一枚闲棋传回来的加急情报。
莫天机闭着眼睛接收完情报,整个人像一根木桩一样钉在原地。
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石阶上。
他在心里疯狂盘算。
伐天盟要来朝圣?顾长歌亲自带队?拿三分之一的家底当赔礼?
他脑子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昨天半夜的画面。
祖师穿着一件灰不溜秋的袍子,拎着一个装满碎茶壶瓷片的破竹篓,慢悠悠地走出山门。当时他还以为祖师是真的去倒垃圾。
现在看来,自己简直错得离谱!
莫天机一拍大腿。
祖师那哪是去倒垃圾,那分明是去敲打中州那帮土匪!
肯定是祖师在落马坡稍微释放了一丝气息,直接隔空震慑了伐天盟的总殿。把那个眼高于顶的顾长歌吓得连夜修改战略,跪着把家底送过来。
“高,实在是高。”
莫天机捡起扫帚,腰杆挺得笔直。
他看着远处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各路散修,冷笑了一声。
“这帮井底之蛙,还以为太玄是软柿子。等明天中州的大人物跪在山门前的时候,我看你们的眼珠子会不会掉下来。”
他决定了,一会回去就吩咐下去,太玄所有弟子的伙食标准翻倍。谁要是敢在巡山的时候弯腰驼背,直接去寒冰洞面壁三个月。
祖师把排面拉得这么满,底下的人绝对不能丢了太玄的脸。
中州,伐天盟总殿后山。
这里有一处终年不见阳光的暗阁。
顾长歌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浓郁的藏香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暗阁中央,坐着一个瞎眼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麻布衣裳,手里把玩着几枚布满裂纹的龟甲。
这是伐天盟最神秘的老供奉,楚瞎子。没人知道他活了多久,只知道他修炼的是最正统的周易望气之术,能看破诸天虚妄,直视本源。
“东西准备好了?”
楚瞎子没抬头,声音像是两块干枯的树皮在摩擦。
顾长歌走上前,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贴着封条的玉瓶,放在老头面前。
“三枚‘生生造化丹’。能补你百年寿元。”
楚瞎子摸索着拿过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满意地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