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大殿里砸出回音。
“若真是那位在太玄。”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
“所谓榜崩,不是天道出错,是天道写不下他的名字!”
话音砸在地上。
雷破天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脖子上的青筋瘪了下去,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军靴踩在青铜残片上,出干涩的摩擦声。
风无痕刚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顺着杯沿洒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大殿深处,那个下达诛魔令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活人的干涩。
“顾长歌。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顾长歌理了理袖口。
“诛魔令照。但要改个法。”
他走到紫檀木桌前,抽出一张空白的羊皮卷。
“把太玄山脉定性为邪魔禁区。把今天天道碑崩塌的黑锅,全扣在他们头上。咱们不派一兵一卒去攻山。咱们用舆论。”
顾长歌咬破指尖,在羊皮卷上画了个血红的圈。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向全天下布悬赏,只要能带回太玄内部情报的,赏极品灵石十万。让那些要钱不要命的散修和附属宗门去探路。咱们的主力,全部后撤到太玄山脉外围十万里,布下天罗地网。只围,不打。”
雷破天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双手。
“这招毒啊。借刀杀人,还能把咱们择得干干净净。”
“这叫稳妥。”
顾长歌把羊皮卷扔给风无痕。
“风阁主,通告吧。记住,把太玄里面那个存在描述得越恐怖越好。让全天下的人都把他们当成公敌。”
东荒,太玄山脉。
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潮汐还在半空中翻滚。干涸了百年的灵脉像久旱逢甘霖的枯木,疯狂吞噬着倒灌进来的天地精华。
太玄议事殿内。
莫天机坐在掌教的位子上,道袍上的汗水已经干了,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碱。
大殿中央,六个内门长老跪成一排。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正常的红晕,连呼吸都带着风箱拉动的呼哧声。
“掌教。。。。。。”
大长老双手撑在金砖地面上,指甲深深抠进砖缝里。
“外面的灵气浓度。。。。。。已经过了中州圣地。咱们。。。。。。咱们太玄要翻身了!”
莫天机猛地站起身。他抓起桌上的茶壶,连杯子都没用,直接对准壶嘴灌了半壶凉茶。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管流进胃里,把他脑子里那团烧了三天的邪火压下去了一点。
“翻身?何止是翻身!”
莫天机把茶壶重重砸在桌上。壶底磕掉了一块瓷片。
“天道碑炸了!你们都没看见吗?祖师这是在向诸天万界宣告,咱们太玄的规矩,比天道还大!”
他在心里盘算。这大腿必须要抱死。外面现在肯定乱成了一锅粥,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太玄。这个时候要是表现出一点怯懦,祖师万一觉得太玄这帮后辈烂泥扶不上墙,直接拍拍屁股走人,那太玄就真的连灰都不剩了。
必须搞点大动作。把祖师的面子撑起来。
“传我的法旨!”
莫天机大步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六个长老。
“从今天起,太玄帝宗全宗封山!任何人,连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大长老愣了一下,抬起头。
“掌教,咱们不是刚翻身吗?这时候封山,外面那些宗门怎么看咱们?”
“你懂个屁!”
莫天机一脚踹在大长老的肩膀上,把他踹得往后仰倒。
“祖师刚干翻了天道,现在肯定在闭关调息。外面那些苍蝇蚊子要是跑来打扰,惊了祖师的驾,你长了几个脑袋够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