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那个裂口里的铁链声哗啦啦响了一阵,硬是没有下文。
苏尘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后脖颈酸得直。
“雷声大雨点小。高维收割者?估计还在路上堵车呢。”
他打了个哈欠,伸手在衣服下摆上蹭掉刚才握剑握出的汗水。转身走回里屋,一头栽在那张九天神蚕丝床垫上。整整三天被天道威压逼得没法合眼,现在头顶那个大眼珠子被紫气捅穿了,他只想赶紧把欠的觉补回来。
刚闭上眼,半空中那块血红色的系统面板又直挺挺地弹了出来。
【警告!气运异常波动!诸天因果线正在重新锚定!】
“滴——滴——”
提示音像催命的更夫,一下下砸在脑壳上。
苏尘翻了个身,扯过旁边那条绣着金丝的被子蒙住头。
“闭嘴。再吵我把你核心代码拔了去烧锅炉。”
系统光幕闪了两下,提示音没停,反而换成了一种更尖锐的蜂鸣。那声音不走耳朵,直接顺着神魂往里钻。
苏尘烦躁地掀开被子,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向光幕右上角的关闭按钮。
手指穿透了虚影。
光幕不仅没关,反而像接触不良的旧电视机,滋啦滋啦地冒出几丝黑色的细小闪电,把屋子里的光线搅得一闪一闪。
院子里。
沐幽月正踩着一地的沙土。天道金光把青石板全扬成了灰,她只能从杂物间翻出几块破木板,把漏风的窗户重新钉死。
铁锤砸在生锈的木钉上,每一锤都带着压抑的沉闷感。
她手腕上的那道魔纹被天上残存的高维气息刺激得像活物一样扭动,顺着血管一路往上爬,几乎要蔓延到下巴。她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硬生生把暴动的魔气压回丹田,手里的动作却不敢停。
主人在睡觉。光线太亮会影响睡眠质量。
中州,天机山。
三万三千级白玉阶梯尽头,原本被金光劈碎的天道碑旧址上,不知何时又从地脉深处拔起了一座更加庞大的黑青色石碑。
这是诸天万界运转的底层规则。旧碑碎了,新碑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重立,否则三千大世界的灵气就会失去调度中枢。
无极剑祖头上缠着几层浸透药汁的纱布,颅骨的裂伤还没好透,硬是靠着散仙的底蕴撑在这里。他站在最前排,干枯的手指笼在宽大的袖袍里,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烂肉。
万妖谷老祖化作人形,脸色蜡黄,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嗽。每次咳嗽都会带出几丝带血的内脏碎块,落在白玉阶梯上,腐蚀出几个坑洞。
玄天圣地的老和尚拨弄着手里缺了半边的菩提念珠,往前走了一步。
“两位施主。”
老和尚压低声音,视线扫过两人。
“太玄山脉那个煞星连天道法则都能劈开。这新一期的气运战力榜,若是把他的名字挂在榜,咱们这东荒以后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无极剑祖冷哼一声,牵动了头上的伤口,疼得倒抽凉气。
“天道碑受上界仙王意志加持。那小子再狂,还能越过仙王去?我看这榜,定是中州那位刚出关的圣子。”
他在心里盘算。只要榜是中州的人,太玄山脉那个变数迟早会被中州的势力围剿。自己只需要躲在后面,等他们两败俱伤,再找机会摸进去捡漏。
老和尚手里的念珠停住。
“无极施主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怕那煞星不按常理出牌,到时候连中州的大能都压不住他。”
“闭嘴。看碑。”
万妖谷老祖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指着前方。
话音未落,黑青色的天道碑突然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万丈金光从碑底冲天而起,驱散了天机山周围的云层。
一个个金色的古篆字体开始在碑面上浮现。
从第一百名开始,一路往上攀爬。
每显现一个名字,虚空中就会垂落一道气运金龙,灌入对应之人的宗门方向。
老怪物们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最上方那片空白的区域。
榜的位置,金光汇聚成一个漩涡。隐隐约约的笔画正在勾勒。
太玄山脉,藏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