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路小跑上来的。
为了坐实自己女仆的身份,她强忍着主峰上残留的大帝威压,硬是端着这碗水爬上了废墟,一路找了过来。
“主。。。。。。主人。”
沐幽月低着头,声音打着颤,连看都不敢看前面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太玄长老。
“您出门扫地辛苦了,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苏尘没转头。
他正愁手里这块烫手的石头没地方扔,听到动静,手腕随手往后一抛。
“拿去。”
那块散着蒙蒙青光、承载着东荒半条气运的太玄玉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随意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沐幽月端着的木托盘里。
“哐当。”
玉玺砸在粗瓷茶碗旁边,溅起几滴温水。
沐幽月只觉得双臂猛地一沉,一股庞大到能把她神魂碾碎的帝威顺着托盘传遍全身。她双腿一软,差点连人带盘子一起跪在地上,死死咬住舌尖才勉强站稳。
她低头看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
那上面流转的大道法则,比她皇叔身上那片魔尊逆鳞还要恐怖一百倍。
这是什么级别的东西?就这么随手扔给我了?
“主人,这。。。。。。这个怎么处理?”
沐幽月结结巴巴地问道。
“拿去垫桌脚。”
苏尘把手在灰布长衫上蹭了两下,像是在擦什么脏东西。
“藏经阁一楼左边那个放杂书的木架子,平时风一吹就晃悠。这石头看着挺方正的,刚好塞进缝里垫一垫。”
话音砸在地上。
莫天机喉咙里出一阵咯咯的怪响,像是吞了一整窝活蛤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快要掉出眼眶,死死盯着沐幽月手里的木托盘。
那是太玄玉玺啊!
十万年前,为了争夺这块玉玺的掌控权,东荒不知道多少顶级道统打出狗脑子,连圣地都灭了三个。祖师爷平时把它藏在灵脉最深处,连他这个当了三百年的掌教都只在古籍插图里见过。
现在,这位道祖居然让一个连灵气波动都没有的粗使丫鬟,拿着它去垫桌脚?
而且看道祖那嫌弃的表情,分明是觉得这块玉玺连垫桌脚都有些嫌它硌得慌。
莫天机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起来。
不对。
道祖何等人物?一言一行皆蕴含天地大道。这绝对不是随口一说。
这分明是在敲打我!
莫天机后背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道祖这是在告诉我,太玄帝宗之所以没落,就是因为后辈弟子太看重这些外物。什么玉玺,什么权力,在真正的大道面前,连一块垫桌脚的破石头都不如。
只要心境到了,一把破扫帚也能斩断星河。若是心境不到,就算抱着太玄玉玺,也护不住宗门周全。
“弟子受教了!”
莫天机眼眶通红,再次把头狠狠磕在青石板上。
“道祖视权势如粪土,大道至简,弟子愚钝,今日方才大彻大悟!”
刑罚长老和赵长老虽然没太听懂,但看掌教磕头,也赶紧跟着砰砰乱磕。
苏尘看着这三个脑补过度的老家伙,只觉得一阵心累。
跟这帮人根本解释不清。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破竹扫帚,又踢了一脚旁边还在装死的土狗蛊王。
“走了,回去了。”
苏尘把扫帚扛在肩膀上,双手拢在袖子里,慢吞吞地朝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