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正往后扯着草绳,被莫天机这一嗓子嚎得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老头,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大半夜的你在这拜什么早年?”
苏尘语气里全是没睡醒的烦躁。
“压岁钱我可没有。你们在外面敲锣打鼓也就算了,我刚花十块下品灵石买的竹椅,还没躺热乎就被你们吵塌了。这笔账算谁的?”
莫天机跪在地上,听着这话,非但没觉得害怕,反而激动得浑身战栗。
稳了。
老祖连竹椅的账都要算,这说明什么?说明老祖动了真火!这群魔族杂碎今天连做花肥的资格都没了!
厉煞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一个快死的神海境掌教,居然对着一个毫无修为的扫地杂役下跪磕头,还叫什么老祖?
这太玄帝宗怕是被打得集体失心疯了吧。
“装神弄鬼!”
厉煞左手虚空一抓,地上的魔气再次翻滚,凝聚成一把比刚才更宽大的黑色战镰。
他必须战决。虽然看破了对方可能是个诱饵,但这里毕竟是太玄的主场,拖久了万一真蹦出个什么护宗底蕴,他这三千先遣军就得交代在这。
“给我把他剁了!”
厉煞下达了指令。
站在最前排的十几个高大魔将闻风而动。他们身上的重甲出刺耳的摩擦声,手里提着门板大小的斩马刀,踩着沉重的步伐,直奔苏尘冲了过去。
十几个神海境魔将同时爆的煞气,把沿途的青石板掀飞了一大片。
苏尘看着冲过来的十几座铁塔,叹了口气。
他松开了紧攥着草绳的右手,顺手摸了摸黑狗那硬梆梆的脑袋。
“别急。”
苏尘的目光越过那十几个冲锋的魔将,直接落在了后方那站得整整齐齐的三千人方阵上。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精打细算的光芒。
这笔账,得好好算算。
这黑狗自从成了万妖蛊王,胃口大得离谱。宗门宝库里那点存货,这几天已经被它啃掉了一小半。再这么喂下去,自己那点清净日子迟早被吃破产。
但眼前这三千个黑漆漆的玩意儿不一样。
虽然长得丑了点,身上的魔气也臭,但个个都是神海境的底子,气血充沛,能量密度相当可观。
苏尘在心里快盘算了一圈。
这三千号人要是全打包喂狗,至少能顶宝库里半个月的口粮开销。省下来的灵石,刚好可以托山下的黑市贩子,去买一张带聚灵阵的千年金丝楠木躺椅。
这买卖,血赚。
苏尘嘴角扯动了一下,拍着黑狗的脖子。
“三千个高能灵气包,应该够你这败家玩意儿吃半个月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广场上却传得清清楚楚。
“省着点啃,别把骨头渣子吐院子里。我懒得扫。”
这句轻飘飘的台词砸在地上,直接把全场的空气冻住了。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魔将脚步齐齐一顿。他们那被魔气侵蚀得只剩杀戮本能的脑子里,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高能灵气包?吃半个月?
这个毫无修为的杂役,指着他们这支横扫东荒边境的圣族精锐,说他们是狗粮?
厉煞脸上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左手握紧战镰,死死盯着苏尘的脸。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破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人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屠夫站在猪圈面前,正在盘算着哪头猪的五花肉更肥,哪头猪的大腿能多熬几斤油。
那种完全无视了力量体系、高高在上的估价眼神,让厉煞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