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太玄最后这点人命去烧,也只够烧五息。五息之后,古三通那张嘴一张,祖师堂连瓦都剩不下。
外头忽然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众人齐齐抬头。
祖师堂穹顶开始往下掉灰,堂门外的那层淡金光幕也跟着一阵晃。几个站在石阶边上的弟子被震得坐倒在地,有人爬起来想往里缩,刚跑两步,外头就传来妖物的狂吼。
“妖王万岁!”
“踏平太玄!”
“吃了他们!”
吼声一层叠一层,顺着石阶灌进来,连供桌上的祖师牌位都在抖。几个年幼弟子抱成一团,牙齿直磕,嗓子里压着哭声,不敢放大。
剑九扭头朝外看了一眼,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这帮畜生,刚从塔里爬出来,叫得比认爹还勤。”
莫天机扶着供桌站直,胸口起伏得厉害。
“古三通呢?”
守在门边的弟子喉结滚了滚。
“在。。。。。。在天上。”
“他没急着下来,正在收妖。”
莫天机听完,脸更沉了。
他不怕古三通疯,就怕古三通不疯。这老怪物刚破塔而出,最该做的是找地方恢复血气。可他没有。他先锁山,再立威,再借满山妖物给自己造势。说明什么,说明这畜生脑子清楚得很,半点没被三万年的怨气冲昏。这样的敌人,才最要命。
他撑着桌沿,心里飞快盘了一遍。
“古三通要的不止报仇,他要名,要势,还要拿太玄开刀立旗。今天若真让他踩着祖师堂坐实妖王的名头,东荒以后就要多一座妖国。”
“拼命可以,得拼出点值钱的东西。可眼下。。。。。。值钱的筹码还剩什么?”
他刚想到这儿,门外忽然有长老压着嗓子喊。
“来了!”
所有人同时望向堂外。
半空血云翻滚,古三通踏在云上,红被妖风吹得往后扬。下方群妖密密麻麻铺满了大半个后山,黑的、灰的、长翅的、四足的,连树梢上都蹲满了影子。它们不再乱冲乱撞,全都朝着祖师堂的方向伏低了身子,等一个令。
古三通站在最上方,手里拎着半截断链,轻轻一甩。
哗啦一声,满山都跟着安静了几分。
他低头俯视祖师堂,脸上带着点腻味。
“跑够了?”
没人答。
古三通也不在意,视线落在那层淡金光幕上。
“祖师堂,绝地阵,香火续命。”
“你们太玄这些老古董,招数倒是攒了不少。”
他舔了舔嘴边干皮,笑了。
“可惜,老夫玩腻了。”
莫天机拄着供桌,抬头骂道
“老畜生,要打就打,少在天上摆谱。被人钉在塔底三万年,还真把自己摆成王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长老都侧目。
掌教是真不怕死,嘴也是真损。
古三通却没动怒,反倒点了点头。
“你这张嘴,比你那点修为值钱。”
“可惜,值钱的东西嚼起来更香。”
他抬起双手,十指交错,开始结印。
那动作并不快,甚至有几分从容。每结一道印,头顶血云就往中间缩一圈,周围飘着的血气也跟着往他掌心聚。最开始只是一团拳头大的暗红气旋,转了两息,就涨到磨盘大小。再过片刻,那团东西已经压过了祖师堂屋顶,边缘还在往外翻滚,里头不时传出滋滋炸响,像有无数冤魂在里头嚎。
祖师堂前的风忽然乱了。
地上的碎石先被卷起来,接着是断梁、残瓦、尸块。那些东西撞在淡金光幕上,啪啪乱响,又被光幕弹开。站在最外层的弟子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蹲下去抱住石柱。有人一抬头,脸上的血色就褪得干干净净。
那颗血球太大了。
大得把半边天都遮了。
它悬在古三通头顶,往下压一点,祖师堂的屋脊就跟着往下沉一点。供桌上的香火刚飘起来,就被压回炉里,连火星都不见了。
一名年轻长老嗓音涩。
“这是什么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