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碎了。”二长老瘫坐在满地灰烬中,看着那漫天的黑红火光,牙巴骨磕碰出细碎的动静。
莫天机脑子里的血直往上涌。
昨晚刚应付完百万联军和天道碎裂,今天祖坟里的镇妖塔又炸了。
这帮妖兽要是冲出来,以太玄宗现在这种残血状态,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绝不能慌。
“要不……去请老祖?”三长老小声提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闭嘴!”
莫天机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三长老,那眼神恨不得生吃了他。
“老祖昨夜为了东荒流干了血!为了镇压地下邪魔,右臂险些废掉!你现在去惊扰他老人家?你长了几个脑袋够砍的?”
莫天机反手拔出腰间那把已经卷了刃的掌教佩剑。
剑锋直指火光冲天的后山。
“太玄宗的基业,不能总靠老祖一个人撑着!我们这帮老东西还没死绝呢!”
莫天机一脚踹翻面前那张断了腿的太师椅,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传令全宗!敲响丧钟!”
“所有还能喘气的,哪怕是断了胳膊断了腿的,全给我带上法宝去后山!”
“结九重封妖阵!”
“今日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把命全都填进那火坑里,也不能让一只妖魔出塔半步!”
铛——铛——铛——
凄厉的丧钟在太玄宗上空回荡。
剑九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坐在剑冢外围的石头上,用牙咬着布条,给自己那把满是豁口的飞剑重新缠剑柄。
听完传令弟子的哭诉,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吐掉嘴里的半截布条,站起身,一脚踹开剑冢的大门。
“内门弟子,拔剑!”
三千名刚刚经历了一夜血战、连气都没喘匀的太玄宗弟子,拖着疲惫的身躯,踩着各式各样的残破法宝,化作一片密密麻麻的遁光,直扑后山火海。
后山的空气已经不能叫空气了。
吸进肺里,感觉像吞了一大把烧红的刀片。
剑九悬停在镇妖塔外围三百丈的半空中。再往前,护体罡气就会被那黏稠的九幽业火直接烧穿。
他死死盯着那座布满裂痕的黑塔。
塔底深处,那个出叹息声的源头根本没有露面。仅仅是那声跨越万古的叹息带出的余波,加上阵法破损泄漏出来的业火,就已经把太玄宗逼到了亡宗灭种的悬崖边上。
一头体型如山的九幽蟒,半个身子已经挤出了塔身的裂缝。它那水缸大小的竖瞳里满是暴虐,张开血盆大口,一口黑炎直接喷向半空中的太玄弟子。
“布阵!”
剑九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飞剑上。
三千名弟子动作整齐划一。没有结印,没有念咒,所有人同时拔出匕,狠狠割破自己的左手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
在剑九的引导下,三千人的精血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色阵纹网,硬生生朝着下方蔓延的业火和那头九幽蟒压了下去。
滋啦——
血水和业火接触的瞬间,爆出刺耳的声响。大片大片的血雾被瞬间蒸。
前排的几十名修为稍弱的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体内的灵力和气血被阵法瞬间抽干。他们双眼泛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一头栽进下方的黑红火海里,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化作了飞灰。
剑九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但他握剑的手没有丝毫松懈。
虎口的皮肉被狂暴的阵法反噬力生生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九幽蟒被血色阵纹压住了脑袋,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裂缝处疯狂扭动,震得整座塔直掉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