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墙壁上的白霜化成水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苏尘揉了揉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脚踝。
裤腿烂了一大块,皮肤上留下了一个乌黑的指印。这掌印周围的血管全部凸起,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黑色。虽然纯阳紫气正在快驱散这些余毒,但这印记算是暂时留下了。
他盯着那扇重新归于死寂的青铜门。门缝底下的岩石已经彻底废了,变成了一坑黑色的粉末。
这事根本经不起推敲。
太玄大帝当年号称镇压东荒一个纪元,羽化登仙时更是天降祥瑞。莫天机那帮老头子,天天把祖师爷的排位供在大殿上磕头,指望着老祖宗在天上能赐点福报。
可门后这东西,骨子里透出的全是嗜血和疯狂。
苏尘回想起刚才冲进识海里的那张脸,再看看这遗留下来的手段。一条清晰的线索在脑子里串了起来。
原主当年撞破宗门内鬼,被配到这废弃藏经阁。手里攥着的那块补全阵法的青铜碎片,上面沾染的血迹,跟刚才那只手散出来的气息同宗同源。
这扇门后,根本不是什么安息的大帝陵寝。
那是太玄大帝晚年不详,蜕下的魔尸。
苏尘颠了颠手里的枯木扫帚,扫把头上的灰白色死气现在显得服帖多了。
外头都传说太玄大帝羽化登仙,留下这帝统仙门庇护后人。谁能想到,这老祖宗把最恶毒、最疯狂的一面,硬生生切了下来,锁在了自家藏经阁的地底下。
天庭那帮人满世界找的仙金,不过是用来镇压这具魔尸的棺材板。这帮老头子守着个定时炸弹,还当成传家宝一样护着。
那帮域外邪魔在地脉深处挖洞,弄乱了这里的法则,反而让这具魔尸找到了苏醒的契机。
“记仇是吧。”
苏尘看着脚踝上的黑印。那魔尸虽然被紫气烫了回去,但这一记抓挠,已经实打实地记住了他的神魂气味。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行。等我把外面那些吵闹的苍蝇拍死,补足了觉,再下来拿太初母金给你打一副新棺材。保证钉得连个缝都不留。”
苏尘转身,沿着长满青苔的石阶往上走。每走一步,手里那把扫帚上的死气就内敛一分,直到最后变成一把普普通通、甚至有点破烂的扫地工具。
推开木板门。
一楼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劣质黑布的霉味。这种凡俗的味道现在闻起来,竟然比仙气还要让人舒坦。
影刃站在门边。他的呼吸压得很低,手里那把短刃的刃口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看到苏尘安然无恙地走出来,他紧绷的肩膀才稍稍往下塌了半寸。
“主人。门底下那东西消停了?”
“不管它。一个老古董脾气而已。”
苏尘跨过门槛,刚准备上二楼去那个被黑布捂得严严实实的纯金屋子里补觉。
轰隆隆!
连绵不绝的巨响从天际的尽头滚滚而来。
这声音沉闷、压抑,带着穿透骨膜的破坏力。连藏经阁这被因果盲区笼罩的后院,地面都开始跟着剧烈震颤。墙缝里的灰尘簌簌落下,掩盖了黑布的霉味。
太玄主峰的方向,刺眼的红光冲天而起。那是护宗大阵负荷运转、即将碎裂的征兆。
战鼓。
那是由不知名巨兽皮骨捶打出来的战鼓声。每一声都像是直接砸在人的心脏上,带着让血液逆流的奇异频率。
苏尘停下脚步。他转过头,透过窗框边缘黑布没遮严实的缝隙,看向外面的天空。
原本该是黑夜的天幕,此刻被撕扯出成千上万道巨大的裂口。紫黑色的光芒像脓血一样从裂口里倾泻而下,将太玄主峰外围的三十六道诛邪剑阵映照得摇摇欲坠。
密密麻麻的庞大黑影,正踩着那些破碎的法则碎片,遮天蔽日地压降下来。那帮怪物连掩饰都不做了,直接撕破了东荒的天顶。
影刃咽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主人,邪魔王族的先头部队,降临了。护宗大阵撑不过半个时辰。”
苏尘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挂好的黑布窗帘,听着外面吵得人脑仁疼的战鼓声。他把那把沾着大帝死气的扫帚扛在肩膀上,推开了藏经阁的木门。
“这帮孙子,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
喜欢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请大家收藏。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