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数字在湛蓝色的面板上疯狂跳动。三十天。
苏尘按住右手食指的根部。昨天晚上被青铜碎片割破的伤口处,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感。他用力挤压了一下那层新结的血痂。血痂崩裂,掉在青石板上。
没有血流出来。伤口底下的皮肉早就被大成至尊骨的紫气修复得完好无损。那股刺痛根本不是肉体层面的损伤,而是跨越了十万八千里的高维因果线,正顺着这滴血的味道,在东荒的地图上疯狂打坐标。
苏尘关上面板。顺手推开藏经阁破旧的木门。
院子里的风很平静。因果屏蔽力场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得严严实实。
“三十天。这帮怪物赶着投胎都不看黄历。”
他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凉水泼在脸上。
中州。十万大山深处,天庭最后的一处隐秘据点。
光线很暗。石壁上的火把燃烧着掺了防腐香料的鲛人油脂,散出令人作呕的甜腻味。
天庭之主暗帝坐在缺了半个角的主座上。前面的黑木桌子上,摆着一本空荡荡的账册。
一名穿着夜行衣的杀手跪在下面。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
“领。消息压不住了。”杀手喉咙干,吞咽了一口唾沫,“昨天晚上金库被连根拔起的事,东荒那边的线人漏了口风。现在整个修仙界的探子,全往太玄帝宗的方向赶。他们都在等我们天庭的报复动作。”
暗帝没说话。他的大拇指压在手边一块传讯玉简的边缘。力道不断加大,玉简承受不住这种挤压,表面裂开几道细纹,出清脆的嘎吱声。
“外面现在怎么说。”暗帝开口。声音嘶哑。
“各大宗门都在赌。赌我们能在三天内把太玄帝宗夷为平地。如果我们没动作,天庭这三千年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杀手大着胆子抬起头。
“领,我们要不要集结剩下的十个分部,去太玄拼一把?他们护宗大阵早就破了,就算有个隐藏的老怪物,咱们用人命堆也能把他堆死。”
暗帝的手指停住。
他站起身,走到那名杀手面前。皮靴在石板上踩出沉闷的动静。
砰!
暗帝抬脚,靴底直接踹在杀手的胸口。
伴随着肋骨断裂的闷响,杀手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在地上。
“用人命堆?”
暗帝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你拿什么堆!昨天晚上,我试图用本命精血推演那个动手的怪物。因果线刚连上,我养在心窍里的本命蛊虫直接炸成了一滩血水!”
他一把扯开领口。胸膛正中心,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正往外渗着黑血。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被某种极高维力量强行抹平的诡异质感。
杀手捂着胸口,眼睛瞪得凸出眼眶。他从没见过自家领受过这么重的伤。
“推演一下都能废我半条命。人家能在天道眼皮底下把我们的金库搬空,还能把整座山头变没。你让我带你们去送菜?”
暗帝转过身,走回桌案前。
“通缉令。挂在诸天杀手榜上。”
杀手挣扎着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悬赏额定多少?咱们库里现在连一块极品灵石都拿不出来了……”
“三百块中品灵石。”
杀手的下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喉咙里出嗬嗬的漏风声。
三百块中品灵石。这价格平时在天庭的接单系统里,连个稍微有点背景的炼气期修士都杀不了。现在拿来悬赏一个能单手覆灭百万联军的太玄老祖。
“领,这悬赏令出去,诸天各大势力会把我们当成笑话。”
“!”暗帝把桌上的砚台砸在地上。墨汁溅了杀手一脸。“我让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