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敲击声越来越密。暗青色的光芒顺着石墙的裂缝渗出来,打在苏尘灰布麻衣的下摆上。
古三通连退了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右侧的铁栏杆上。那头平日里能生撕通天境修士的铁背苍熊,现在正把脑袋死死塞进双腿之间。庞大的身躯在铁栏杆上摩擦出刺耳的动静,厚实的熊皮被粗糙的玄铁刮掉一大块,连头都不敢抬。左边的双头火狼直接咬穿了自己的舌头,满嘴腥臭的黑血往下滴,正试图用剧痛来抵抗那股从石墙里透出来的战栗。
苏尘站在石墙前半步的位置。
太玄初代祖师留下的防御阵纹,现在像一张被水泡烂的废纸,软趴趴地贴在墙皮上。那些原本用来镇压大妖的灵气回路,此刻正诡异地逆流。
他盯着那道透光的裂缝。
这墙不能砸。
太玄地底的灵脉走势全压在这堵墙上。那一丝透出来的暗青色光芒,正好卡在灵脉最脆弱的承重节点。一扫帚下去,这面墙肯定得碎,但这镇妖塔连带着上面的太玄主峰,绝对会被引爆的地脉灵气直接掀翻。
难怪天庭那帮人要把金库砸在护宗大阵的阵眼上。他们不是为了破坏防御,是为了给这底下的东西打掩护。
“老祖。。。。。。”
古三通的声音比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还要尖锐。
“这墙不对劲!我在这塔里守了三百年,这墙从来没透过光。里面。。。。。。里面有东西要出来!”
“闭嘴。”
苏尘没回头。他抬起右手,食指上那道刚才被青铜碎片割破的伤口隐隐作痛。
“去拿个桶来。”
古三通愣在原地,两腿直打哆嗦。
“拿桶干什么?”
“接血。”苏尘语气散漫,“等会墙要是塌了,你这身老肉估计能挤出半桶血,别浪费了这刚擦干净的地砖。”
古三通咽了口带土腥味的唾沫,双手死死抠住旁边的墙缝,一步也挪不动。
苏尘没再搭理他。气海内的紫气疯狂运转,一股极度凝炼的神识,化作一根烧红的细针,顺着那道暗青色光芒的缝隙,强行扎了进去。
没有遇到任何物理层面的阻碍。
石墙内部,空无一物。
神识穿过大概三尺厚的岩层,直接掉进了一个方圆十几丈的密闭空间。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腥臭味,顺着神识的连接,直接反冲进苏尘的鼻腔。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真切的咸腥味。
这味道不是妖兽的排泄物。这是一种夹杂着腐烂内脏、烧焦皮肉,以及某种完全违背天道法则的恶臭。
神识在黑暗中迅铺开。
密闭空间的地板上,刻画着一个占据了整个地面的巨大图腾。
图腾的线条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半凝固状态。那是用活人的血管和某种黏稠液体拼凑出来的图案,正随着某种频率缓缓蠕动。
这纹路他太眼熟了。
白天刚把天庭那帮杀手一锅端了,他们身上用来隐匿气息的暗影法则,走的就是这种扭曲的路线。但这图腾散出来的气息,跟天庭那种暴户的穷酸味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狂暴、嗜血、纯粹为了吞噬而存在的阴冷。
墙外。
古三通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双手死死捂住鼻子,眼泪鼻涕不可控地往下流。
“咳咳。。。。。。这味道。。。。。。”
古三通踉跄着往前爬了两步,眼珠子瞪得凸出眼眶,死死盯着那堵石墙。
“是域外邪魔的跨界传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