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髓密室。
坚冰融化的水滴顺着石壁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出单调的滴答声。
冷月霜平躺在万年玄冰床上。
困扰她多年的蚀骨寒毒,此刻竟然诡异地偃旗息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霸道至极的纯阳之气,正沿着她的奇经八脉缓慢游走,把那些冻结的窍穴一一冲开。
她睫毛颤动了两下,慢慢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
冷月霜撑着床沿坐起身,身上滑落下一件宽大的白狐大氅。
这件大氅上残留着一股极淡的冷香,还混杂着某种属于男人的气息。那股味道顺着呼吸钻进鼻腔,直接勾动了她体内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纯阳之气。
密室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沉重的石门被人从外面强行推开,出一阵刺耳的摩擦音。
莫天机带着两名戒律堂长老大步跨进密室。
这位太玄帝宗的掌教,此刻连髻都有些散乱。他刚接到圣女峰异动的传讯,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了过来。
莫天机的脚步在距离冰床三丈远的地方硬生生顿住。
他死死盯着石壁上那个呈现出大字型的人形坑洞。
坑洞边缘的岩石全部化作了粉末,里面还残留着一滩黑的血迹和几块碎骨头。更让他头皮麻的,是地上那些碎裂成渣的阵法玉符。
那是绝灵大阵的阵基。
足以困住真王境强者的上古凶阵,被人用最蛮横的力量直接碾碎了。
莫天机走到人形坑洞前,伸出手指在石壁边缘蹭了一下。
指尖沾上了一点骨粉。
他把指尖凑到鼻前闻了闻,一股属于神海境巅峰的魔修气血味道直冲脑门。
那个被天庭派来暗杀圣女的特使,就这么被人一击拍死在了墙上。连反抗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莫天机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这特使的实力他交过手,滑溜得很。能一击把这种级别的魔修拍成肉泥,甚至连绝灵大阵一起砸碎,这绝不是寻常真王境能做到的。难道是后山禁地里哪位闭死关的老祖宗诈尸了?不对,那些老祖宗的命牌他天天看,生机早就断绝得差不多了,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气血旺盛的纯阳之力。
莫天机转过头,看向坐在冰床上的冷月霜。
“月霜,你没事吧?”
莫天机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什么。
冷月霜拉了拉身上的白狐大氅,把裸露的肩膀裹紧。
大氅内部绒毛的触感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她回想起昏迷前,那个强行破开寒毒、把纯阳之气灌入她体内的身影。那股力量霸道得根本不讲道理,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上瘾的温暖。
“我没事。”
冷月霜的声音有些沙哑。
“刚才到底生了什么?是谁救了你?”
莫天机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那件明显不属于女子的白狐大氅上停留了一瞬。
冷月霜垂下眼帘。
她把下巴缩进大氅的毛领里,贪婪地嗅着上面残留的味道。
这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第一个看光了她身子,还用那种霸道手段压制了她寒毒的男人。这股纯阳之气已经在她体内扎了根,和她的命格彻底纠缠在了一起。
她不想把这个人交出去。
哪怕是掌教也不行。
“没看清。”
冷月霜抬起头,语气平缓。
“那人破开阵法,一掌拍死特使,留下一件衣服就走了。”
莫天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盯着冷月霜看了一会儿。这丫头耳根处分明泛起了一层薄红,连呼吸的节奏都比平时快了半拍。这哪里是没看清,这分明是把人藏在心里了。
“月霜,这事关乎宗门存亡。天庭特使死在圣女峰,总部那边很快就会有动作。这位前辈既然肯出手相救,对我们太玄帝宗必然没有恶意。你若是知道什么线索,必须告诉我,我好去请这位前辈出山主持大局。”
莫天机耐着性子劝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