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
那声音根本不是什么爆炸,而是整整一座山体的地脉被强行冻裂的惨叫。
苏尘坐在那根焦黑的金丝楠木上,转头看向圣女峰的方向。
半边夜空全被染成了诡异的深蓝色。
原本终年缭绕在圣女峰周围的仙雾,此刻已经变成了锋利的冰刃,围着山体疯狂旋转。一根粗大得让人头皮麻的冰柱,从半山腰的灵泉位置直插云霄,把天上的云层都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空气里的温度正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度狂跌。
藏经阁废墟上的草木灰,连在半空中飞舞的资格都被剥夺了,直接冻成硬邦邦的黑疙瘩砸在地上。
趴在地上抄书的影刃,手里那根炭棍“啪”的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
他下巴还脱着臼,嘴里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这帮搞暗杀的对危险最敏感,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太古冰龙死死盯上了,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磕碰,整个人贴在地皮上直打摆子。
圣女峰脚下。
太玄帝宗掌教莫天机踩着一把青铜飞剑,悬停在半空。
他那把引以为傲的飘逸长须,此刻挂满了沉甸甸的白霜。身上的八卦道袍被冻得像铁皮一样硬,稍微一动就出“咔咔”的声响。
“退!都往后退!”
莫天机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狂风里被撕得粉碎。
几个跑得慢的内门弟子,脚踝刚沾上那层顺着山道蔓延下来的蓝色冰晶。
连半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那几个大活人的动作瞬间定格。蓝色的冰层顺着小腿一路往上狂飙,眨眼间就把他们变成了几座晶莹剔透的冰雕。透过半透明的冰层,甚至还能看到他们脸上凝固的惊恐表情。
“掌教,这寒气太邪门了!护体罡气一碰就碎!”
大长老从后面赶上来,手里捏着一块阵盘。他那双常年炼丹、布满老茧的手,此刻冻得紫,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
莫天机后脊梁骨猛地窜上一阵凉意。
他死死盯着半山腰那根巨大的冰柱,脑子里飞快地盘算开来。
冷月霜师叔闭关多年,体内的万载寒毒一直靠着千年寒髓灵泉在压制。那灵泉是太玄帝宗的极阴本源所在,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不该干涸成这个鬼样子。
昨天白天,九大宗门百万联军压境,护宗大阵被打成了筛子。
现在大半夜的,后院又起火了。
这事绝不可能是巧合。
肯定是血屠老祖那帮余孽没死绝。他们知道正面打不过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无极祖师,就玩阴的,暗中潜入圣女峰,往灵泉的阵眼处投了绝毒。这是要断了太玄帝宗的根基,把整个宗门变成一座死城。
“传我法旨!”
莫天机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滚烫的精血喷在半空,强行化开周围三尺的冰霜。
“开启后山备用大阵,封锁圣女峰方圆十里!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他转头看向大长老,眼睛里全是血丝。
“去库房,把所有的火属性阵旗全搬出来,沿着圣女峰山脚打下去。就算把宗门底蕴全烧光,也绝不能让这股寒气蔓延到主峰!”
大长老领命,跌跌撞撞地往后跑。
莫天机看着被彻底冰封的圣女峰,喉咙像堵了块石头。
冷月霜师叔还在冰封的中心。
那种级别的绝对零度,就算他这个通天境巅峰进去,也撑不过十个呼吸。现在只能祈祷师叔福大命大,能自己熬过这一劫了。
藏经阁废墟这边。
苏尘坐在木头上,远远看着那帮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宗门高层。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