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得很,把藏经阁门前的青石板烤得直冒白烟。
苏尘躺在藤椅上,把那把破蒲扇盖在脸上,呼噜声打得震天响。昨晚融合大成至尊骨折腾了大半宿,又顺手拿砖头拍碎了个光的“大灯泡”,他现在全身上下的骨头节都在泛着酸水,只想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门外。
叶红衣提着一个三层的红木食盒,踩着满地碎裂的琉璃瓦,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她今天特意换了件更破旧的外门杂役服,袖口处还故意磨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几道用红颜料画上去的假伤痕。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长期受欺负、唯唯诺诺的底层受气包。
但她的手心全是汗,把食盒那根包浆的提手捏得咯吱作响。
叶红衣的目光越过藏经阁那扇破破烂烂的木门,停留在门左侧的那个身影上。
天枢圣子顾长歌。
这个在整个中州年轻一辈里横着走的天骄,此刻正像一尊没有生机的石像,死死钉在门外。他额头上的血痂已经干涸,膝盖处的衣服被碎石磨得稀烂,但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压到了最低。
叶红衣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她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顾长歌这种怪物都被治得服服帖帖,里面那个连面都没露的老祖,到底是个什么层级的恐怖存在?
“硬刚必死。”
叶红衣在心里疯狂盘算。
“但这老怪物昨晚那一击,绝对耗费了极大的本源。太玄帝宗地脉枯竭,他不可能无限制地动用那种力量。我必须探清他的底细,哪怕只是一点点气血运转的规律,传回天魔宗也是天大的功劳。”
她深吸了一口热气,强行把狂跳的心脏压回胸腔。
食盒最底层的那个白瓷碗里,装的是一整只油光水滑的烧鸡。
但在那层诱人的油脂下面,被她涂满了天魔宗的秘药——“九幽迷魂散”。
这玩意儿无色无味,遇热即化。别说是个人,就算是头气血冲天的太古遗种,只要沾上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神海里的神识也会瞬间被冻结,像个活死人一样任人摆布。
“只要他吃一口。”
叶红衣眼底泛起极度危险的寒意。
“只要一口,他体内的灵力运转路线就会完全暴露在我的感知里。哪怕他现不对劲,我现在这副柔弱杂役的皮囊,也足够拖延时间脱身。”
她走到门前,停顿了三个呼吸。
然后,她抬起手,用极其微弱、带着颤音的力道,在木门上敲了两下。
“咚、咚。”
门没锁,直接被敲开了一条缝。
藤椅上的呼噜声停了。
苏尘一把扯下脸上的蒲扇,顶着一头乱如鸟窝的头,半睁着一双死鱼眼坐了起来。
“大中午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苏尘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他甚至懒得穿鞋,光着脚踩在满是灰尘的木地板上。
叶红衣赶紧把头低下去,双膝一弯,直接跪在门槛外面,把食盒高高举起。
“师。。。。。。师兄,药老头说您昨夜受了惊吓,特意让后厨炖了只灵鸡给您补补身子。”
叶红衣把声音捏得极细,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恐惧。
苏尘揉了揉眼睛,视线越过叶红衣的头顶,看了一眼门外当石像的顾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