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演一天是打算做什么,这种程度的话你可没办法达成目的。”
安静的落针可闻的房间内,五条悟被突兀响起的声音一惊,随后笑了起来,“中也哥哥你没睡啊,你是怎么发现的?”
“很多,比如冰柜里只有橘子味的棒冰,我的手上没有羊的缎带,据点里只有白濑一个人在,他提到的省吾和柚杏都是我在来的路上有介绍给你的,当然,让我确认的是裕也的衣服。”
中原中也在黑暗中垂眼看着五条悟圈上自己腰的手。
“衣服?想不到中也居然是那种连同伴十年前穿的每一件衣服,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人啊。”
被突然戳穿的五条悟倒是不慌不忙。
“不,其实你很成功。”
一开始给五条悟买棒冰的时候,冰柜里清一色的橘子味棒冰只是让中原中也觉得有点奇怪,可是考虑到这只是一个游戏,不可能完全还原真实场景,他也没多想。
包括后面据点的空无一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坏就坏在五条悟的多此一举。
五条悟在来的路上借着小孩子的先天优势跟他打探羊的情报,后来出场的白濑姑且不论,白濑口中提到的省吾和柚杏刚好是中也唯二顺口给五条悟提了一句的人。
再加上白濑的出场很微妙。
没有必要出场的,如果这个背叛主题的关键人物是五条悟,那羊的人通通都没有必要出场,左右都是游戏,那么游戏背景被管理员魔改不是很正常嘛?
“你大概是真的见过白濑。”
考虑到以后羊分崩离合,只有白濑仍旧活跃在明面上想要重组羊,五条悟能找到白濑并非不可能。
中原中也维持着背对着五条悟的姿势,倒是没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拉开,“你不想我因为据点里没有人而产生怀疑。”
这和这是个游戏世界的设定相互矛盾,只要不提不解释,他就会把这一切当成游戏本身的设定,提了解释了,反而是画蛇添足。
“而且你也拿不准我要进那个房间做什么,因为你知道那个房间并不是属于我的,所以你让白濑出场了,得到了我是要帮你拿换洗衣服的信息,随后,你就让衣柜里出现了适合你这个年纪的衣服。”
五条悟所有的行为只能用一个答案解释,那就是,他就是构造自己面前一切的那个人,他不想自己发现端倪,所以才一边套取情报,一边补充设定。
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这一点你猜对了,可是你猜错了一件事。”中原中也说道,“裕也不是男孩子。”
“咦?居然是这样吗?思维定式害死人,中也哥哥要给我拿衣服,我当然会认为你要给我拿男装嘛。”五条悟抱怨起来,“但是真让我惊讶啊,你居然能这么清醒,明明在幻境里应该和梦游差不多的,更别说我潜入的还是你的十二岁,十二岁的中也哥哥就已经这么可怕了吗?”
是的,答案就是这个。
他在羂索用诅咒创造的游戏里进入了另一个诅咒,而这个内嵌诅咒的构造者,不是羂索,是五条悟。
随着五条悟的承认,中原中也身边足以以假乱真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就像是一个睡了很久很久的病患,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沉重、疼痛、无力感相继袭来,耳朵里充斥着白噪声,中原中也反应了一阵子才发觉自己好像是被束缚住了手腕,往上悬空被吊了起来。脚尖将将能够碰到地面,可却根本不可能施力,于是全身的重量都被手腕承受住,腕部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他,那里的皮肤绝对已经磨破了。
至于五感。
体验过六眼的中原中也觉得现在的自己格外的迟钝,他从大脑中发出“睁眼”这个指令后,过了大概得有半分钟才缓缓睁开眼。
不对,应该说是自己的意识太过于缓慢了吗?
就像是生锈坏掉的机器,运转起来格外的吃力。
“真可惜呢,港。黑的人马上就要到了,看来这一次要失败了啊。”
钴蓝色的眼睛还无法聚焦,中原中也的视线里只有一块一块颜色不一的色块。
他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脸,是和幻境中六岁的五条悟一模一样的摸法,从下颚开始往上,用手把他的样子彻底的描画出来。
只是这双骨节分明的手,明显不是属于六岁小孩子的手了。
“我们还会见面的。”
十六岁的五条悟凑在他的耳边,把每一个音节都敲进他的耳朵里。
“中也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