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是范阳,你记住了。”李绾冷下脸色,旋即跨出了房门。
李瑞跪坐在软垫上,昂首看着离去的李绾,“哎呀,生气了呢。”他看向张景初,“先生还不追上去,送一送公主。”
张景初皱了皱眉头,而后向李瑞叉手,便出门追赶。
“将军。”
“将军这是怎么了?”
李绾匆匆下了楼,没有理会左右亲信的追问,只是吩咐道:“启程,回长安。”
“公主。”张景初一路追赶了下来,当着临皋驿众多歇脚的官吏的面,“公主。”
李绾却毫不理会身后的声音,径直走出了馆驿,亲卫牵来她的马匹。
张景初追出馆驿,上气不接下气,遂在下阶梯时差点栽了跟头,幸而被一旁的驿夫扶住,“张中丞,您小心,前几日刚下过雨,地有些滑。”
听到身后的动静,本要上马的李绾,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张景初见李绾停下,于是推开驿夫,朝李绾奔去,“公主,你听我”
啪!——
刚近到身前,想要开口解释,却被李绾一巴掌堵住了嘴。
馆驿内众多官员都傻了眼,这一巴掌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在大庭广众之下,李绾没有给她留半分情面。
而且这一掌,比以往都要重,让张景初本在思考的大脑,瞬间空白,红肿的侧脸,逐渐变得麻木。
“痛吗?”而李绾的眼里,也没有心疼,只有数不尽的怒火与怨气。
张景初捂着脸,咽了咽口水,她看着妻子,一时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应该承受的。”沉默良久后,张景初红着眼睛说道。
“可你不知道我比你更痛。”李绾看着张景初怨道,“其它一切我都可以容忍,可唯独这个,我无法理解。”
“你可知道,是为何。”李绾挑起眉头,但她并没有等张景初的答复,便牵住缰绳跨上了马背,她坐在马背之上,俯视着张景初,“如果不是因为想先行见你,我不会在临皋驿停留。”高傲又失落,这两种情绪,在她身上同时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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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很害怕失去小张。
第209章长相思(六十二)
长相思(六十二):李瑞:“以先生为质,必然能稳住朔方。”
“驾!”李绾最后看了一眼张景初,眼里充满了失落,随后扬鞭离去。
马蹄卷起一阵阵烟尘,张景初站在馆驿门前的土坪上,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黯然神伤。
随着一阵马蹄声响,馆驿内对于昭阳公主及其驸马张景初的议论也越来越多。
“这位红袍官员,便是朔方节度使,也就是昭阳公主的驸马吧。”
“公主作为节度使,难得归京,夫妻二人重逢,怎竟是这样的场面。”
“不是说昭阳公主的驸马,乃是她自己所选,去年那场婚礼,可是十分盛大,整个长安的人都前去围观了吧。”
“传言公主与驸马感情深厚,而驸马也凭借着公主,平步青云,入仕短短一年,便坐上了御史中丞的位置,成为了朝廷新贵。”
“可今日看着,如此不留情面,不但没有恩爱,反倒像是一对怨偶。”
“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公主可是半分情面都没有给驸马留呢。”
“那又如何,毕竟是公主,而且如今还是朔方节度使,执掌一方,那可是朝廷都要忌惮的朔方军。”
“这一巴掌,”馆驿的楼上,魏王李瑞负手立于窗前,适才坪内的一幕,尽收眼底,“可打得不轻呢。”
贺覃并不知晓其中真正的缘由,他走到李瑞的身侧,看着楼下,“张中丞是昭阳公主的驸马,如今却帮着大王做事,并且引公主前来与大王相会,临皋驿来往官员众多,这次会面,怕是很快就要传开了。”
“这个张景初,倒是个狠心之人。”李瑞说道,随后便转身下了楼。
楼上下来的紫袍,让那议论声戛然而止,一众官吏纷纷起身,而后见王驾,跪拜行礼,“拜见三大王。”
李瑞瞧了一眼众人,抬手后走出了馆驿,“先生。”
张景初闻唤,回过身,弓腰叉手道:“大王。”
李瑞看着张景初白皙的脸上,那道显眼的掌印,“为了本王,先生今日可是受苦了,这一巴掌,挨得不轻。”
张景初低下头,“只要能够达成所愿,下官在所不惜。”她眼中的恨意,盖过了一切。
“先生说得,的确不假,”同时,李瑞对张景初又有了重新的看法,包括她们的情感,又或者说,今日他才真正的看到了昭阳公主对张景初的情意深重,“公主对于先生,很是看重呢。”
“以先生为质,必然能稳住朔方。”李瑞看着张景初,“本王今日,信了。”
“下官的身家性命,全都在大王手中。”张景初道,“不求别的,只求,”张景初向李瑞叉手,“报仇雪恨。”
李瑞走到张景初身侧,“你辅佐我登位之日,”拍了拍她的肩膀,“便是你大仇得报之时。”
“吾,绝不食言。”——
——长安城·开远门——
李绾带着人马离开临皋驿,疾驰不停的狂奔了十余里,终于在晌午抵达了长安。
盛夏之时,城中河渠内的荷花已经盛开,临近上寿,各地方纷纷遣使朝贡,城中变得更加热闹了,长安各个城门口还有鸿胪寺所设的礼仪接待,负责引朝贡的官员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