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公主听后,趴在张景初的榻前恸哭了起来。
张景初伸出手轻抚着妻子的头,“臣不能带公主离开,也无法给公主想要的自由。”
“但也不想公主受困于这种种枷锁之中。”张景初又道,“今日为臣之私心而伤公主心,臣心中有愧,公主可以怨臣,恨臣。”
“甚至是事成之后,杀了臣,臣也绝无怨言。”张景初又道,“只求公主,不要离开,边境的安危需要公主。”
昭阳公主趴在榻上,“我知晓你身份,清楚你的一切,并亲自引你入局,又有什么资格怨你,恨你。”
“至于杀了你”昭阳公主抬起头,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明明知道,我对你。”
“有多在乎。”
“我很抱歉。”张景初看着妻子,自责的说道。
“祖父三番五次想要杀你,因此我不会怨你,”昭阳公主擦去泪眼,“可你不知道,朔方军是没那么容易易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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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能信任的人其实只有公主。
太子之前对萧贵妃说过萧贵妃可会像对昭阳那样对自己,其实就是他很嫉妒昭阳得到了一个母亲的全部偏爱。(太子像个工具人)
不光是萧贵妃,还有萧氏一族对公主都不错。
但是萧家是不可能扶持公主上位的,你们太小看男性群体在面对利益上的抱团了。
第120章定风波(八)
定风波(八):张景初:臣失去了一切,只剩下公主了。
萧承德闻父消息,于是清点了一队骑兵出营,忐忑不安的奔向横山。
朔方节度使萧道安与伏击的刺客在横山脚下周旋一夜,最终因寡不敌众,遭到围剿,虽拼死杀出,却重伤濒死。
萧承德听到消息,一路疾驰来到横山,却见尸首布满山野,血流成河。
“父亲!”
当地官府派兵赶到时,刺客已经离去,只得下令封锁现场。
“卫国公乃国之重臣,在横山遇刺,下官等惊恐万分,于是派人将此地围住,上报朝廷,不敢擅动。”县令见萧承德到来,于是命人打开一道口子放其入内。
萧承德的副将下马查看尸首,“将军,伤口齐整,对方配备破甲之器,这箭矢也非民间可打造之物。”
副将取出一支箭矢,拱手呈上,“这恐怕是出自军中。”
萧承德接过箭矢,自幼便跟随父亲镇守边关,数十年间辗转于各军,最终随父定于朔方,他自然清楚这些兵器产自官府。
“这样的兵器,为破胡人铁骑而产生,是凤翔陇右还是河东。”萧承德皱眉道。
“我父亲呢?”然而萧承德未见萧道安尸首,于是怒问道。
“回将军,卫国公伤重,下官征召民间的医者正在为其疗伤。”当地的县令慌忙回道。
萧承德于是跟随县令来到了城中,为萧道安救治的医者纷纷摇头。
而萧道安撑着最后一口气,“父亲。”萧承德跪于父亲榻前,紧握起沾满鲜血与满是老茧的手,“孩儿来迟了。”
萧道安死死握着萧承德的手,眼里布满了血丝,或是心有不甘,又或是担忧,以及无力回天的哀痛,“河东”
“朔方!”
身上的伤口一直血流不止,医者们尝试了各种办法,但止住时已为时已晚,加上萧道安本就年老,回天乏术。
即使留着最后一口气,也未能将自己的意思清晰表达出来。
萧道安张着嘴,话还没有说完,生机便已断尽。
“父亲!”萧承德见父亲没了动静,于是又连喊了两声,“父亲。”
他扑在床榻上,悲痛欲绝,随后将父亲的尸首从榻上抱起,再睁眼时,他的眼里充满了丧父之痛的仇恨。
“河东节度使宋通!”萧承德踏出房门,“我誓报此仇。”——
——朔方军营——
“只要是人,就有软肋,再强悍的军队,也是由无数个人所组成。”张景初道,“易主并非不忠,旧主若亡,新主替代,这是常理,况且公主与萧氏为一家,而圣人也会乐见这个结局。”
张景初的话,让昭阳公主重新审视起了她,“太子说,我们皆是圣人棋子。”
“太子说的话,其实也不假,只不过他只看到了表面。”张景初回道,“在这盘棋局中,所有人都可以是棋子,而执棋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赢下棋局的人。”张景初看着妻子道,“圣人以我为子,我亦可以圣人为子。”
“亦如,我可以利用公主,公主也能利用我做决断,得到权力。”张景初又道,“所有恶名我来背负”
“够了!”昭阳公主打断了张景初的话。
“公主是这天底下离权力最近,却也是最遥远的人,当种种枷锁种种限制将自己困住时,面对可以冲破这些的权力,是否也曾动过心。”张景初并没有停止,而且继续问道,“以公主的身份与地位,只是缺一把好用的刀而已。”
“即使祖父遇害,萧家也另有他人。”昭阳公主没有回答张景初的话,“舅舅随祖父在军中多年,即使没有祖父,这些将士也只会听命于舅舅。”
“我遭受卫国公软禁时,负责看守我的,正是萧承德。”张景初道,“此人一直在军中,未曾涉猎过朝政,于军事或有能力,但论争斗,他易受蛊惑,且与公主的母亲一样,重情重义。”
“祖父之死,你们要嫁祸他人之手?”昭阳公主听懂了张景初的话,于是挑起眉头,眼前之人,早已非从前人,让她陌生无比,“这岂非是要挑起边关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