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光把跑广东的双向生意,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全都掰开揉碎,一字不落地讲给大哥听。
他语平稳,说得清清楚楚。一边说,一边抬手比划着家门口这条热闹的国道,又指了指三间一直锁死闲置的临街门市。
从大哥开车南下广东、顺带运送黄金饰和名牌腕表,稳稳吃下高端货的差价利润,再到利用自家国道边旺铺代收周边村镇土鸡蛋、整车拉去广东卖刚需货,一来一回双向赚钱的整套流程,讲得明明白白,半点漏洞都不留。
大哥站在原地,身子绷得笔直,听得眼睛越瞪越大,瞳孔都跟着收缩亮。
他时不时抬手搓一把下巴胡茬,听完一段就低头琢磨几秒,脸上原本忐忑迷茫的神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彻底换成满眼的惊喜和激动。
他忍不住原地来回踱了两步,扭头看向门外国道上车来车往、络绎不绝的车流,又转头盯着那三间空荡荡的大门市,越看越顺眼,越想越觉得这路子稳得离谱。
自打跟着弟弟做事以来,大哥心里早就门儿清。
周小光年纪不大,脑子却比谁都活,眼光毒辣,步步算计,从来不走空路、不做亏本买卖。跟着弟弟干,是实打实奔好日子,远比自己天天窝在汽修厂满身油污、出力不挣钱要强一百倍。
等周小光彻底说完,大哥猛地停下脚步,重重一点头,眼神坚定得不能再坚定。
他双手握拳攥紧,胳膊上的肌肉都微微绷紧,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行!弟,这路子哥听懂了,太靠谱了!以后我不瞎折腾了,彻底跟着你干!”
他抬眼盯着周小光,语极快“我明天一早,直接去汽修厂辞职!那边的活儿我彻底了结干净,收拾完行李立马搬回家里住,往后我专门负责开车跑长途、守门市、装货卸货,家里这些事我全包了!”
周小光看着大哥满脸干劲、眼神赤诚的模样,神色淡淡,轻轻点了下头“行,你自己安排好就行。”
大哥咧嘴一笑,心里压了许久的石头彻底落地,浑身都透着轻松踏实。他乐呵呵转身,脚步轻快地去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满心都是往后安稳挣钱的盼头。
大哥一走,偌大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周小光脸上那点随和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他抬脚走到国道边的门市门口,伸手推开一扇木门,木门出吱呀的老旧声响。他目光缓缓扫过空荡荡的屋内,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木头门框,眉头一点点紧紧皱起。
表面看着,货源、运输、场地、盈利模式,全部闭环,完美无缺。
可他心里半点轻松不起来。
他垂着头,沿着门市墙根慢慢踱步,来来回回复盘所有细节。
大哥老实勤快、开车稳、能吃苦、嘴巴严实,跑长途绝对靠谱。但广东路途千里迢迢,沿途检查站多、路卡繁杂,但凡遇上刻意找茬、捞油水的地头蛇,车上满载的贵重饰名表,就是最大的祸根。
再者就是收鸡蛋的活儿。
周边十几个村镇,家家户户散户养鸡,货源看着多,可人心杂乱。每天收货数量不固定、质量参差不齐,分拣、堆放、防潮、保鲜、装车,样样都要专人盯着。
大哥既要跑长途拉珠宝名表,又要守在家里收鸡蛋,两头跑根本分身乏术。
最关键的是,自家门面紧挨着国道主干道,日夜车流不息,人流量极大。
天天大批量收鸡蛋、频繁货车停靠装车,时间一长必然惹人注目。有心人稍微一深挖,就能顺着鸡蛋生意,扒出来背后高额暴利的珠宝货源。
除此之外,二哥远赴香港,目前音讯全无、动向未知;市里的赵奎看似合作安分,实则心里憋着一口气,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暗地里保不准憋着什么坏心思。
所有隐患、所有漏洞,全部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周小光停下脚步,抬眼望着国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眼底一片深沉。
看着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暗藏风险。想要安稳长久赚钱,必须找个本地人扛下地面所有杂事、摆平所有邻里纠纷、镇住所有散户。
一瞬间,他脑子里直接跳出一个人——国庆。
国庆是本地老牌地头蛇,在这一带村镇威望极重,混黑道出身,镇得住人、压得住事。周边农户、闲散混混,没人敢不给国庆面子。
周小光眼神微微一亮,心里瞬间拿定主意。
收鸡蛋的活儿,必须拉国庆入伙。
让国庆出面对接所有村镇散户,所有农户统一把鸡蛋送到国道边自己的门市。谁送货、谁缺斤少两、谁闹事扯皮、谁故意捣乱,全部由国庆出面摆平、对接处理。
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情世故、地头纠纷,彻底跟自己无关。
他太了解国庆的性子了。
贪财、势利、爱占便宜,平日里帮人办事,经常白拿别人东西、拖账赖账,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小人。
正好可以利用他这个弱点!
往后收货,全部先赊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