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柏舟为难地看着江鸣鹤,满脸欲言又止。
江鸣鹤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发小背叛,还是在这麽至关重要的事上。
他瞬间明白了母亲为什麽表现得那麽奇怪,原来是她跟梁柏舟早就串通好了,之前做的一切不过是拖延时间,转移他的视线,难为他还为了引开母亲的注意那麽配合,还把所有的信任都交付给梁柏舟!
“你到底把我哥藏到哪儿去了?!快说!”江鸣鹤气得浑身发抖,紧紧拽住梁柏舟的衣领,“你丶你从什麽时候……怪不得你怂恿我另找一个捐赠者,是不是早就跟我妈联手了?!”
是了,母亲知道江裕要给哥那麽多股份和集团title之後就开始不满意,她应当是最不希望哥捐肝给江裕的,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破坏。
而梁柏舟知道我也不想让哥捐肝,于是顺水推舟地让我配合他,然後再跟母亲合起夥来演戏!
江鸣鹤的心痛得缩成一团,浑身像是被火炙烤,他一边担心岳城的安危,另一边因为被最信任的人背刺而无能狂怒,擡手对着梁柏舟就是一拳!
“说话!回答我!你们想对我哥做什麽?!”
车内狭窄,不够空间抡拳,而江鸣鹤看起来暴怒异常,实际上手颤抖得没有什麽力气,梁柏舟只是被他打得偏过头去,唇角并未见血,垂下来的散乱长发随着动作晃了一晃,哀怨地看着他。
“鹤儿,我是为了你好,你和岳城是亲兄弟,你丶你不能对他……只要你俩分开一阵,冷静冷静就好了,你肯定能想通。”他语调悲怆地说。
江鸣鹤冷冷地看着他,面色涨得通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我的事不用你管,我问你,这件事你有没有告诉我妈?!”
“当然没有!”梁柏舟像被针扎了似地立刻回答,“我和伯母的出发点不一样,但目的差不多,我才和她合作,她也是不想看你和岳城走得太近,怕你被他哄骗了,我们真的都是关心你——”
江鸣鹤擡手又抡了一拳过去:“放你妈的屁!别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安排我的一切!”
他身後的两个保镖似乎看不下去,用眼神询问梁柏舟是不是需要出手干预,梁柏舟轻轻摇头,示意他们别动手。
“鹤儿,你别这麽任性,你怎麽玩都行,玩男的玩女的随你便,但是跟你亲哥……太疯了,要是让江董知道,会打死你的。”
江鸣鹤愤怒得眼睛充血:“滚!我的事不用你管!梁柏舟,二十多年的交情都被你毁了!现在你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哥弄哪儿去了,要是他能平安回来,我就饶你一命,要是他擦破一块油皮,我他妈剐了你!”
“我不知道。”梁柏舟颓然地说,“我负责看好你,伯母处理岳城。”
“处理?她要对他干什麽?”江鸣鹤不禁毛骨悚然。
在他们这种圈子里,有的是办法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甚至根本不会惊动警方,以前他根本见怪不怪,现在却突然後背发凉。
母亲看上去温婉柔和,竟也会做这种害人性命的事。
忘了她也是在同样的家庭氛围里长大的阔小姐,从小耳濡目染,什麽不懂。母狮子没露出獠牙和利爪之前,江鸣鹤也把她当做了温柔的小猫咪。
她会怎麽对待岳城?是把他弄死,还是丶还是卖去国外?
看见江鸣鹤露出惊恐的眼神,梁柏舟连忙安抚:“鹤儿,你别想这麽多,伯母不会要他的命,就是,就是让他听话一点,她不过就是希望一切都能回归正常……”
“滚他妈的正常!我们江家从来就没有正常过!”江鸣鹤暴喝,突然间松开梁柏舟,把他往旁边狠狠一推,准备往外跑。
他要去找母亲问个明白,要问出她把岳城究竟藏到哪里去了。
孤独半生,才遇上这麽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就算是衆叛亲离,豁出命去,他也要把哥救出来!
然而梁柏舟比他反应更快,也早有准备,门被锁上了,一时之间打不开,江鸣鹤还没能转动门锁,就被对方一把从背後搂着腰抱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梁柏舟你个混蛋!”江鸣鹤声嘶力竭地大喊,拼命挣扎。
突然间脖子被人按住,一阵剧痛传来,他眼前骤然从明亮变得黑暗,四肢软绵绵的再不受自己控制,失去知觉之前,他甚至还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我和哥今天,还真是“殊途同归”。
“谁他妈让你们给他打针的?!”梁柏舟头发凌乱,心疼地抱住江鸣鹤,转头瞪视着那两个保镖。
两个保镖相互对视一眼,有口难言。
“辛凯,开车。”梁柏舟把江鸣鹤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坐在旁边守着。
辛凯担心地看了眼自家总经理,忽然産生了一种自己是“江奸”的错觉,仿佛是在给江总的敌人打工,但是他真的一开始什麽都不知道,就是好端端地按着江鸣鹤的命令等在这里,只是後来是梁先生突然带两个保镖过来,并不见岳城的影子。
他一个小助理,什麽都不敢说也不敢问,直到目睹眼前这一切,才知道发生了变故。
但现在为着江总好,他也只能遵从梁柏舟的命令,找个功夫帮江总逃出去。
房车顺利地开出了医院大门,辛凯怯怯地问:“梁先生,去哪儿?”
“去鹤儿的公寓。”梁柏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