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万般纠结,暗自思忖若是抗旨不回,便是以下犯上、欺瞒君主,有违臣子本分;若是遵旨退兵,错失眼前天赐良机,日后风雨难料,再难寻这般绝佳的北伐机遇了。
姜维见丞相满面愁容、心事重重,连忙上前问道“丞相,如今我军节节胜利,倘若骤然全军撤退,司马懿必定察觉端倪,趁机率领大军追击掩杀,届时我军腹背受敌、仓促退兵,该如何抵挡?”
孔明早已想好万全计策,淡然吩咐众将“我军此番退兵,不可仓促逃窜。可将大军分为五路,依次有序撤退。今日先撤走当前大营,营中原本仅有一千兵士,却要挖出两千个做饭灶坑;明日撤下一营,增设为三千灶坑;后日再加至四千灶坑。每日稳步向后撤军,灶坑数量反倒逐日增多。”
身旁的杨仪听得一头雾水,满心疑惑上前请教“昔日孙膑对阵庞涓,用的是减灶之计,故意减少灶坑、佯装兵力衰败,以此诱敌轻敌、出奇制胜。如今我军明明是退兵避战,丞相反倒逐日增灶,这般计策,却是为何?”
孔明羽扇轻摇,缓缓道出其中精妙玄机“司马懿深谙兵法、生性多疑、用兵谨慎。他见我军无故退兵,必定疑心有诈,定会率军追赶。此人素来谨慎多虑,必定会前往我军旧营,清点灶坑数量,探查我军兵力虚实。”
“他见营中灶坑一日比一日增多,定会误以为我军非但没有退兵,反倒在暗中增兵蓄力。虚实难辨之下,他必定满心疑虑、不敢贸然追击。届时我军从容有序、徐徐撤退,便可安然脱身,全无折兵损将的祸患。”
随后诸葛亮当即传令全军,依计行事,有条不紊安排五路大军分批撤退,巧用增灶妙计,瞒过多疑的司马懿,稳妥退兵回蜀。
司马懿自从派苟安潜回成都散布流言,他暗自笃定,离间之计必定奏效,用不了多久,后主定会疑心诸葛亮,下诏将其召回。
所以他按兵不动、静静等候,心里早已打好算盘只要蜀军一撤,军心浮动、仓促奔走之际,便是魏军绝佳战机,届时全军掩杀,定能痛击蜀军、大获全胜。
正当他在帐中反复盘算战局、坐等喜讯之时,探马匆匆入营跪地禀报“启禀都督!蜀军大营已然空空荡荡,营中兵马尽数撤走,不见一人踪影!”
司马懿他太清楚诸葛亮的本事了,此人用兵神出鬼没、步步藏计,从来不会空手退兵、无故弃营。
司马懿不敢有半分轻敌,更不敢贸然率军追赶。他亲自挑选百余精锐骑兵,贴身护卫,策马直奔蜀军废弃旧营,亲自查探虚实。
进入空营之后,他细细查看营中布局,特意吩咐士兵仔细清点做饭的灶坑数量,将数目一一记清,这才带着人马折返魏营。
次日天亮,司马懿依旧放心不下,生怕疏漏半点破绽,又专门派遣士兵再次赶赴旧蜀营,二次复查灶坑数目。
不多时,探兵火回报“都督,昨日旧营的灶坑,今日又多出一成,数目只增不减!”
司马懿闻言,心中疑虑更深,转头对着帐下一众将领缓缓说道“我早说孔明多谋狡诈,从不按常理出牌!如今蜀军明明退兵,灶坑反倒日日增多,分明是暗中增兵、暗藏伏兵!我等若是贸然追击,必然误入他设下的圈套,届时全军深陷埋伏,悔之晚矣!不如暂且收兵固守,徐徐观望,另寻破敌良策。”
一众魏将听罢,尽皆认同,无人敢提议追击。
就这样,魏军按兵不动、错失良机。诸葛亮凭借一手绝妙增灶之计,稳稳稳住军心、迷惑敌军,数万蜀军不折一兵、不损一马,安安稳稳朝着成都方向缓缓撤退,全身而退。
待蜀军尽数走远、彻底没了踪迹之后,才有川地边境的乡民路过旧营,特意赶来魏营报信“都督有所不知,先前蜀军撤退之时,并未增添一兵一卒,营中唯有日日多挖灶坑,故作声势而已!”
一语落地,司马懿瞬间恍然大悟,方才知晓自己全程被诸葛亮戏耍。
他仰头望天,满心叹服又略带怅然,长长一声叹息“好一个诸葛亮!他效仿昔日虞诩增灶惑敌的绝妙计策,心思缜密、算计入微,竟将我死死瞒过!这般通天谋略,我确实远不如他啊!”
感慨过后,司马懿自知错失战机、再无出战良机,只得整顿三军,率领大军缓缓班师,退回洛阳。
诸葛亮巧用增灶缓兵的绝妙计谋,稳稳骗过生性多疑的司马懿,数万蜀军不损一兵一卒,安然从祁山撤回汉中。
大军驻扎汉中之后,孔明尽数犒赏三军、安抚将士,论功行赏、抚恤兵卒,把军营诸事安排得妥妥当当。一切安顿完毕,他这才整顿行装,启程返回成都,入宫朝见后主刘禅。
朝堂之上,孔明躬身行礼,神色恳切,开口徐徐奏道“老臣领兵北伐,兵出祁山,一路势如破竹,正蓄力准备进取长安、收复中原,北伐大业眼看步步可期。不曾想中途忽然接到陛下诏书,紧急召臣班师回朝。臣心中疑惑万分,不知朝中究竟出了何等紧急大事?”
这话一问出口,后主刘禅瞬间哑口无言、手足无措。他年纪尚轻、心性单纯,本是一时糊涂听信谗言,哪里编得出正经理由,只能呆呆愣在原地,窘迫良久。
半晌过后,刘禅才支支吾吾、勉强找了个借口“朕……朕许久未曾见到丞相,心中甚是挂念思慕,故而特意下诏召丞相回京,并无其他要事。”
孔明阅人无数、洞悉朝局,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猫腻,语气沉稳笃定“陛下此言绝非本心。定然是朝中奸佞小人暗中进献谗言,刻意挑拨君臣关系,造谣诋毁老臣,说我手握重兵、心生异志,意图谋反作乱,这才让陛下心生猜忌。”
刘禅被一语戳破心事,顿时满面羞愧,低头默然不语,再也无从辩驳。
孔明见状,心中百感交集,恳切再言“老臣当年承蒙先帝白帝城托孤的滔天厚恩,立誓鞠躬尽瘁、以死报国,毕生心愿便是兴复汉室、还于旧都,忠心天地可鉴!如今朝中奸邪作祟、小人乱政,朝堂之内人心惶惶,臣又如何安心在外征战、讨伐国贼?”
刘禅听完这番肺腑之言,幡然醒悟,满心懊悔,连忙坦诚认错“朕一时昏庸糊涂,轻信了宫中宦官的谗言,无端召回丞相,白白中断北伐大好局势。如今醒悟过来,实在是追悔莫及!”
真相大白之后,孔明即刻下令,将宫中一众宦官尽数拿下,当庭细细审问彻查。几番追问之下,终于查清前因后果所有流言,皆是叛逃投魏的苟安暗中散播,借宦官之口蛊惑君主。
孔明当即派人快马追捕苟安,可这狡猾小人早已逃入魏国境内,早已无从捉拿。
为正朝纲、惩戒奸邪,孔明断然处置将那几名肆意造谣、蒙蔽圣听、胡乱上奏的挑事宦官,依律处斩,以儆效尤;其余一众跟风作乱、德行有亏的宦官,尽数革除职位,逐出皇宫,永不复用。
除此之外,孔明也并未姑息朝中重臣。他严厉斥责蒋琬、费祎等人,责备二人身居要职,却没能及时察觉奸邪诡计,未能尽心规劝君主、稳固朝纲,致使朝堂生乱、北伐受挫。
蒋琬、费祎自知失职有错,满心愧疚,连连躬身认错,俯服罪,不敢有半句辩驳。
经此一番整肃,成都朝堂奸邪尽除,风气为之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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