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京华大学几公里外的一处并不挂牌的办公楼内,方某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却又冷冽的城市灯火。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刚刚通过最高级别加密专线传回的国际情报汇总,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出青白色。
如果说,半年前苏诚的名字还仅仅是潜伏在各国情报机构数据库底层的“高价值疑点”,那么随着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完整证明的正式表,这个名字已经彻底击穿了所有掩体,堂而皇之地摆在了全球各大主要强国元的办公桌上。
局面已经生了根本性的质变。
在此之前,外界的追逐重点是“技术”,是那些足以改写工业格局的公式和算法。
但现在,全世界最顶尖的分析师们在复盘了龙国近两年的技术跃迁曲线后,达成了一个令他们感到战栗的共识
技术只是结果,苏诚才是原因。
……
大洋彼岸,某国国家安全委员会。
一份名为《关于龙国个体变量“sunetg”的综合能力评估与战略对策》的报告,被列为了最高级别的a1pha级机密。
报告的摘要部分,用极其冷峻的辞令写道
“……苏诚,二十岁,现就读于龙国京华大学物理系。在过去十八个月内,该个体直接或间接主导了包括可控核聚变磁场模型、存算一体芯片架构、神经系统重塑方案以及两项千禧年数学难题在内的多项断代式突破。”
“经过对全球学术史的横向对比,我们现该个体的产出逻辑完全违背了人类现有的‘学术演进规律’。他没有漫长的实验室积累,没有系统的导师培养路径,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试错过程。他的每一个结论都像是直接从真理库中提取的最终答案。”
报告的结论部分,出现了一个极具科幻色彩的词汇
“非常规认知能力”。
那些坐在权力巅峰的人开始认真讨论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极其现实的可能性苏诚的大脑是否生了某种未知的生物学异变?或者,龙国是否掌握了某种能够直接改造人类意识、使其接入某种高维信息场的特殊手段?
如果这种能力是真实的,那么“获取技术”就变得不再重要。
最重要的问题变成了这种能力是否可以被研究?是否可以被剥离?以及,最重要的——是否可以被复制?
一场针对苏诚个人的、全球范围内的“逻辑解剖”计划,正在阴影中悄然成型。
……
燕京,深夜。
苏诚在那辆由“特工司机”驾驶的黑色轿车里,见到了方某人。
车子没有停在任何固定的据点,而是在三环路上平稳地绕行。车厢内安装了最先进的电磁屏蔽装置,确保这里的每一句话都不会被任何波段捕捉。
“苏同学,看看这个。”
方某人将一份平板电脑递给苏诚,屏幕上是经过翻译和脱敏的境外分析摘要。
苏诚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他看着那些关于“非常规认知能力”的推论,看着那些试图用生物电、神经元突触强度来解释他行为的数学模型,嘴角露出一抹极淡、却又透着几分荒诞的笑意。
“方先生,他们的判断方向是对的。”
苏诚放下平板,转过头看向窗外飞倒退的霓虹灯影。
“但他们的结论,错得离谱。”
方某人微微一愣,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眼神中透着一种职业性的探究。
“哪里错了?”
苏诚沉默了片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锁在铁盒里的、边缘黄的日记本,以及最近在他身上生的、那种由于“同化”而产生的高维感应。
“他们以为这种能力是可以被研究和复制的。他们觉得只要把我带走,或者只要弄清楚我大脑的每一根神经走向,他们就能量产出无数个‘苏诚’。”
苏诚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冷冽,带有一种看透因果的通透。
“但他们找错了方向。这不是认知能力的问题,也不是大脑进化的问题,这是——”
话说到一半,苏诚突然停住了。
他原本想说,这是“因果的锚点”,是某种坍塌文明留下的最后逻辑核心与这个世界产生的唯一共鸣。
但他看着方某人那双充满了现实主义焦虑的眼睛,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算了,这部分我不说。”
苏诚摇了摇头。
方某人没有追问,他太了解苏诚了。这个年轻人身上那层厚厚的“不可言说”的迷雾,正是这个国家目前最强大的护甲。
“你不说,是因为说了会有巨大的风险?”
方某人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谨慎。
“还是因为,你自己也不完全确定那个真相?”
苏诚看着方某人,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色彩。
“两个都有。”
苏诚坦然承认。